李通古从刚才就一直在看着大祭司的自我辩述,但是他没有说话,他心里明白能够阻止一个鬼魂顺应冥界的安排去投胎,已经算是有能力了,毕竟上了往生簿的鬼魂,生死和刑罚都是有定数的,这定数是古神所制,任何力量都改变不了,而眼前的这个只是实体的鬼魂却轻松的说着自己阻止了那些灵魂的投胎,这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他希望他们接下来让两人所做的事情不要误了他的事就好。
“想来你们应该还记得刚才看到的建木吧。”大祭司接着问道,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建木在这里呆了上千年了,他曾经是太阳之树,需要靠太阳的能量才能继续维持他的神力,纵使是变成这个样子,他也依然能阻挡鬼魂的逃离。”
“我们两个猜,这个问题应该是出在了建木身上,应该是建木中的能源枯竭,而他在这个阴暗的环境里又不能吸收太阳的能量,所以退而求其次,让那些魂灵成了它的替补能量,来补充它流逝的能源。”
“你说,这个事情已经在这里发生了两百年之久,但我和江离两人刚才从城中的那条街中走来,并没有发现你说的这个问题,那城中的鬼魂一个个看着思维都十分清朗,这你又怎么解释。”
“冥界的投胎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的简单,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把所有的死魂灵都扔到你们阳世之中去转世投胎的,而且在这数百万计的生灵之中,又不是只有人的存在,”
“那些早早进来的魂灵自然没有受这些问题的驱扰,他们就是正常的魂灵,而这些就不一样了。”
大祭司无奈的用手在几人的眼前一挥,另一副天幕在四人的眼前展开,那天幕之中占满了密密麻麻的亡灵,但那些亡灵与正常的亡灵并不一样,他们看着十分的呆滞,就好像周边的一切事物都不会打扰到他们一样,有的还不停的抽动着。
“这些是最近刚来还没有彻底蜕变成魂魙的。”
四九等人离得这幅画极近,没有准备之下,几百双眼睛直愣愣的,没有感情麻木的盯着他们几个,就算是心里强大的李通古此刻也不仅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场景真的太诡异了。
“好了好了,你快收了吧。”
四九一边把眼睛向着其他的地方撇去,一边让大祭司把眼前的场景撤掉,冷不丁的看到几百只没有神采的眼睛盯着自己,他感觉他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现在的他感觉这个石屋的场景布局正常多了。
或许是等了一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大祭司有心捉弄,等四九算的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一抬头他却正好跟一双通红的双眼对上了,那双眼睛的瞳仁是白色的,但眼白的地方却是红色的,他没准备,吓得一屁股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
大祭司轻笑了一下,略微掩了一下嘴,声音颤抖的说道:“这些画面,是那些变了很久的魂魙。”
这个画面上的魂魙其实并没有上一幅画面中的灵魂多,刚才吓到四九的那个魂魙此刻已经同其他的魂魙撕咬在了一起。
经变之后的魂魙嗜杀,这整个空间都是被撕碎的灵魂碎片。
眼前的场景就好像一个屠宰场一样,只是比屠宰场宰杀要简单的多,灵魂被撕碎后没有血,只有残留的痕迹,证明他们曾经来过,空间的特殊性让她们的灵魂碎片保留了下来。
“那些撕碎的灵魂会怎么样?”江离从地上将四九拉起来,随口问到。
“他们不会死的,但也永远会变成这个样子,一直到时间的尽头,能看能感觉的活着”
“毕竟在哪里有斗争就会有牺牲,只能怪他们能量不够,无力自救了”
这话说的极其轻松,就像是眼前这些灵魂只是蝼蚁一样,他们的生死跟她无关,江离相信要不是因为职责所在,眼前的大祭司并不会乐意去管这件事情。
他只会静静的坐在他满是族人的石屋大殿之中,看着这些可怜的鬼魂由一个完整的个体变成碎片,然后渐渐的被其他碎片所覆盖,或许有时候还会因为厮杀太过有趣而拍手称快。
“这些有问题的亡灵都已经被我收进了乾坤袋之中,不过这百年的收纳,这乾坤袋也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不解决这个问题,那这鬼市怕就会变成另一幅鬼样子了。”
“你有什么解决的方法?”谭砚看着眼前的两人,问道。
“很简单,你们进入建木之中,找到建木的生命之源,想办法补回建木丢失的能量源,只要建木本身能源不缺,那他们的魂魄就不会再丢失了。”
“我们怎么补?”
“那我就不知道了,那就只能你们自求多福了。”
“你们既然知道问题的所在,怎么自己不去。”江离问道。
“建木只能感受到活人的气息才能打开,它在这里只有压制灵魂的作用,身为魂灵是不可能通过那扇门的,我和老夜尝试过许多次,都无法打开那建木的门。”
“那在我们之前,你们难道就没有找过其他人进去?”
或许是不想再遮掩,大祭司原本还有些恳切的眼神此刻冷漠了许多。
“不瞒你们说,在你们之前共有一十八个人进到了里面,毫无意外,他们全都失败了,你们是第十对,当然你们不进去也是可以的。”
“不过血契里面的契约内容你们还没有完全看过吧。”
“那就看看吧。”
沙漏流下的沙不要命的开始哗哗的下落着,突然一颗大石头卡在了沙漏的中间挡住了上面沙子的下落速度。
“江离,我们走。”
谭砚将手中的血契向着大祭司和老夜的的眼前一丢,转过身的一瞬间冲着他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开始大踏步向门口走去。
鬼市有鬼市的规定,但他的规定都是针对于鬼的,当然,利益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