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前一后向偏院走去。
等到了地方,杜芩便停下了脚步,转身道:“二位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却见沈若顾左右而言它,并未回答杜芩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刚才那间院子里住着的是阿芗?”
杜芩顿时一惊,掌心凝起灵力,神情警惕向沈若望来:“你是谁?”
沈若不语,只是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芩姨,别来无恙啊。”
不同于之前伪装成散修的那张脸,此时沈若所顶着的面孔,正是她当初在东石镇易容成的样子。
而杜芩一眼就认出了她:“沈仙君!”
“你怎么会在这儿?”对面赶忙收了动作,小步迎了上来,语气格外热络,眼底闪烁着故人相见的喜悦,与之前冷淡疏离的模样大相径庭。
却见沈若笑着说道:“这话我也想问问岑姨,你不是带着阿芗在东石镇吗?怎会跑到东陵花都来 ?”
说话间,沈若的目光落在了杜芩的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来。
然而什么也没有。
察觉到沈若正盯着她,杜芩也没回避,温和地冲她笑了笑,道来情况:“具体的情况仙君应该也清楚。矿场出了那般祸事,镇上的村民死的死、走的走,剩下了没几个人,也很难再继续开采下去。所以后来大家伙商议了一番,便把矿场转手卖给了於家。”
“也多亏了於家管事的赏识,我才能成为修士,又跟着来到东陵花都来。”
“是吗?”沈若上下打量了杜芩一圈,并未相信她所说的话。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一个连引气入体都不会的凡人就能一跃成为能四极殿的灵使大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灵使大人还真是进步神速啊。”沈若顿时变了称呼,一语道破杜芩如今的身份,语气隐见讥讽,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杜芩笑了笑,并未因为这话变了脸色,只道:“仙君过奖了。”
说完这话,二人皆没了声音,无声对视,重逢的气氛慢慢冷却下来。
僵持不下间,杜芩缓缓开口,同样揭穿了沈若的伪装:“所以,沈仙君此番伪装成散修入城,难道就是为了找我这故人叙一叙旧的?”
“不行吗?”沈若抬眸看她。
“当然可以。”杜芩笑了起来:“不过我还以为仙君是要找我帮什么忙,才不惜暴露身份,主动找上门来。”
“也的确有这个原因。”见杜芩挑明,沈若便也懒得假装,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风陵澜,对他使了个眼色,随即说道:“我想让你带我们去四灵台周围看看。”
“当然,能上去自然更好。”
“四灵台?”听到这话,杜芩登时变了脸色:“你们想去四灵台做什么?不要命了?你们知不知道若是被四极殿发现会是什么下场!”
提起四极殿时,杜芩格外急切,像是生怕二人会跟四极殿扯上什么关系。
可她自己分明就是四极殿的人。
而等说完这话,杜芩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连忙收敛了情绪,正色对沈若道:“抱歉。我无能为力。”
“是吗?”沈若抬眸望来,语气幽幽:“但我可不是来找你商量的。”
话音刚落,一道呼声忽地从旁边的院子里传来,稚声稚气,像是从噩梦中惊醒,隐隐带着哭腔:“阿娘,你去哪儿啦?阿娘...”
那声音不大,在静谧的夜晚却显得尤为清晰,杜芩心下一紧,脸色骤变,作势便往阿芗所在的院子赶去。
可还没等她迈出脚步,一道无形的禁制忽地挡住了她的去路,既不伤人,也不放行。
杜芩顿时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了沈若一眼,脸上出现一抹薄怒:“二位这是打算做什么?”
沈若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还请杜大人帮忙。”
“不可能。”杜芩毫不犹豫地回绝,掌心忽地聚起灵力,破空袭来。
似乎早已预料到杜芩会动手,在她暴起冲来的瞬间,沈若微一侧身,避开了攻势,却见杜芩突然调转了方向,蓄势打向二人身后的屏障。
虚空中的涟漪骤然急促起来,像是被搅乱了的水面,而紧接着,禁制轰然崩裂。
可等杜芩冲出屏障,却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片虚空,眼前根本没有出路。
这是哪?!杜芩心中一惊,转头向身后望去,却见沈若抱手而立,温声道:“杜大人,我们只是想在四灵台周围看看,不会做什么的。”
但杜芩的态度依旧强硬,丝毫不肯让步:“我说了,不可能。”
可她刚一说完,阿芗的哭声又再次传来,因为半天得不到杜芩的回应,一时心急,她竟推开门跑了出来,强忍着害怕,一边抽抽噎噎地在院子里寻找,一边呼唤:“阿娘...你在哪?阿娘...我害怕...”
眼神慌乱一瞬,杜芩咬了咬牙,很快冷静下来,又见她手腕一转,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长刀,刀锋向沈若指来:“请仙君放我离开。”
沈若依旧执着:“只要你答应,我就放你离开。”
杜芩抿了抿唇,并未松口。
二人僵持不下,皆不肯退让,气氛也再一次陷入了焦灼。
突然,风陵澜轻声一咳,与沈若对上了视线。
不好!
察觉异样的同时,一声急促的惊呼已然在耳边响起,却又瞬间戛然而止。杜芩瞳孔骤缩,提刀便向二人冲来,已然顾不得会暴露自己的实力。
“你们把阿芗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