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乜斜瞥来,乐翎的眼神中凝着淡淡的冷意,顿时怵得江悬没了后文,“我既安排你们到朝云城来,自然是有用意。”
“朝云城与东陵城只隔着一片拂晓山脉,往来甚密,商队、百姓和修士都时常在两城之间走动,消息也比其他地方灵通。”
“因此,这半月时间内,你们除了训练之外,还需要在城中打探东陵城的消息,尤其是东陵花都。”
说话间,乐翎眉头微拧,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若是我们能在这半月内摸清四大世家的态度,那之后的行动,便会顺利许多。”
闻言,众人面色严肃,纷纷点头。
...
紧迫的训练事宜就这般安排了下去,除了沈若与万谨外,其他几人的修为皆曾在浮生浮生境中有所跌落,因此他们的训练主要是以恢复为主,先稳定状态,然后再寻求突破。
至于沈若与万谨,因为修为未受到任何影响,所接受的训练计划自然比其他人要严苛许多。再加上沈若的修为本就提升得艰难,更是得到了乐翎仙君的极大关注。
而这般“区别对待”,当真是苦煞她也。
...
“呼——总算是能休息一会儿了。”
口中吐出一口浊气,沈若此时换上了一身不太起眼的打扮上街探查消息,总算得以喘息片刻。
不得不说,乐翎仙君在岐山派中的名声真不是凭空而生,单是跟着她训练的这么几天,沈若便对她的手段深有体会,甚至彻底颠覆了她对瑶光峰乐修的印象。
简单来说,就是杀人无须动刃。
琴音起,无踪无形,风未动,敌已伏。
犹记得沈若初次与乐翎仙君交手那时,还没来得及看清,鬓角的发丝便被削断,于脸颊上留下一抹血痕。
而很显然,沈卿禾的剑势便是在乐翎仙君的锤炼下形成的,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别有一番气势。
不仅如此,据沈卿禾所说,乐翎仙君的剑术更是绝佳,只是以沈若如今的实力,远不到能逼她出剑的层次。
“卖烧饼咯——新鲜出炉的烧饼!”
吆喝声在耳边响起,就此打断了沈若的思绪,只见她敛去眸中的暗色,神情恢复如常,抬脚上前走去。
“老板,来个烧饼。”
“好嘞!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
“您拿好,小心烫。”
“多谢。”
手中抓着烧饼,沈若便走边啃,时不时四下张望一番,遇上些围在一团的,她便上前去凑个热闹,看起来颇为无所事事,活脱脱一副闲暇散修的模样。
而她这般行为,对朝云城的百姓来说早已经见怪不怪。朝云城虽不比仙都繁华,可因为灵力充盈的缘故,往来的修士却不少,像沈若这般无所事事在街上晃荡的散修更是不下少数。遇上些招徕顾客的,还会热情地迎上前来,一口一个仙君,喊得格外亲热。
此时沈若便被一个卖糖葫芦的大爷拦下了脚步,他满脸堆笑,举着糖葫芦便想往沈若的手里塞,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手里的那些糖葫芦竟都没怎么卖出去,剩下了不少。
若是放在平时,沈若或许会买下一根尝尝,可眼下刚吃了个甜丝丝的烧饼,沈若只觉得口中腻得慌,对甜的提不起任何兴趣,只想着吃些咸香荤腥的来改下口味,她摆了摆手,就此拒绝。
便见大爷眼皮一耷拉,抱着那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准备离开。
也是这时,一道声音忽地从不远处响起,带着熟悉的口音,让沈若隐隐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缓缓停下了脚步。而那卖糖葫芦的大爷瞧见沈若突然停了下来,便立马折返,笑眯眯地凑上前来,又准备把手里的糖葫芦往沈若手里塞:“仙君,尝一个吧,不贵的。”
沈若抬手一挡,原本想拒绝,却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能借着眼前那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做个遮掩,便转口道:“我自己挑。”
“好好好。您挑,您挑。”大爷连连点头,笑得谄媚。
借着挑选糖葫芦的时机,沈若不经意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瞥去,却恰好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顿时让她心中一惊。
那是...杜芩?
手中的动作顿时一停,沈若胡乱抓了一只糖葫芦,又道:“我再挑几个。”
正等得有些不耐烦,听到这话,大爷的脸上再次堆起笑容,褶皱和沟壑挤作一团,口中连连道谢:“多谢仙君,多谢仙君。”
心不在焉地在其中挑选着,沈若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不远处,定睛看去,那道正与布行小厮交谈的身影,确是杜芩无疑。
彼时东石镇相遇,杜芩一身粗布麻衣,衣袖半挽,身上还扎着围裙,朴素得毫不起眼,脸上还隐约带着些操劳之后的憔悴。
可眼前那人却是一身利落打扮,神情严肃,腰间别着一柄长剑,周身的气度俨然不同,虽探不到气息,但从打扮上看,却颇像是修士。
可...怎么会?
那时在东石镇中,她与杜芩打了那么多次照面,可从未在她的身上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
而且矿洞遇险那时,戚明意更是探过杜芩的经脉,若是有任何异样,戚明意也该有所察觉才对。
她怎么可能是修士?
不,不对。
一瞬间,无数想法在沈若的脑海中闪过,她忽地捕捉到了什么,心中蓦地一沉,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杜芩的确没有灵力,也真真切切是个凡人。可眼前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真的是杜芩吗?
有没有可能,她也是像浮生境中的郑瑞和易文钧一样,被黑雾占据了身体?又或者是被魂傀术控制,成了一个任人驱使的傀儡?
这些猜想毫无依据,只是结合过往的经历随意推测,自然没什么参考价值。而有一个想法,才最是让沈若觉得胆战心惊,又不免有些后怕。
有可能...从始至终,杜芩都在隐藏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