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深夜,暮色愈沉。
距万谨三人前去已然过去了近半个时辰,可中央的结界却没有任何动静。
结界内是各宗掌门及仙君的议事处,众人不敢贸然上前打扰,因此即便是心有焦急,也只能在外边等待。
沈若等得有些无聊,便在观众席中找了处地方打坐休息,风陵澜与权晏见状,也一同跟了上去,二人各处一边,仿佛左右护法般,将沈若包围在其中。
云逸也在旁边凑着热闹,此时他蹲坐在权晏身旁,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
如此场景,自然吸引来了场内其他弟子的视线。便见几名弟子结伴而行,从人群中悄然移动过来,凑到沈卿禾的身旁询问:“诶,道友。劳烦问一下...你们宗的沈若跟那位权楼主是什么关系?怎么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闻言,沈卿禾淡淡瞥来,周身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不知道。别来烦我。”
在沈卿禾这儿碰了壁,几人悻悻离开,却仍旧不死心,转而兵分两路,向着看起来最好接近的江悬与洛风言走去。
可江悬此时有些心不在焉,听到对方的问话,也根本没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便敷衍回道:“我也认识他啊,醉仙楼的楼主嘛。”
“不不不,我们是想问...他们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
“熟?或许是因为醉仙楼的菜好吃吧。”江悬牛头不对马嘴地回道。
面面相觑间,几名弟子满脸无语地离开。
另一边,洛风言神情严肃,一本正经:“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如果你们想知道,我可以带你们过去问问。”
“不用了,不用了。”几人连忙推脱,却见洛风言已然准备走上前去,赶紧冲上前把他拽了回来。
“你们确定不用?”洛风言板着一张脸,认真道:“沈若性子随和,不会介意这些的。你们如果有想问的,可以直接问她去。”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几人扯着嘴角,强颜欢笑。
“行吧。”缓缓点头,洛风言甚至还跟着送了他们几步,弄得本就心虚的几人愈是汗涔涔,仓皇逃离了此处。
...
观众台高处,注意到岐山派那边的动静,微生栎不由得多留心了几眼,而当他看到那些弟子们慌慌张张离开的背影,隐约猜出了大概,忍不住低声一笑:“不得不说,岐山派这群人可真有意思。”
“的确有意思。”顺着微生栎的目光瞥向下方,崔霁的眼神在某处停了一瞬,随即也勾起了唇角,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
约莫又等了一株香的时间,终于,虚空中波纹轻荡,竞技场中央的结界总算是有了反应。
察觉动静,众人顿时被吸引了视线,纷纷起身望来。便见万谨三人接连从其中走出,脸色皆不大好。
“阿若,他们出来了。”风陵澜传音道。
沈若迅速收势起身,随风陵澜一同赶去。
可没等他们靠近,便听到万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沉重道:“我们...没有找到路诏。”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一声惊呼从人群中炸响,江悬目眦欲裂,伸手拨开面前众人,跌跌撞撞地跑上前去。
“师兄,你是不是说错了?穆延川不是说涧川掌门能找到他吗?为什么没有找到他?为什么?”说话间,江悬紧紧地攥着万谨的衣袖,指节泛白。明明万谨已经说得非常清楚,可江悬却倔强地不肯相信,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转机。
艰难地偏开了头,避开江悬灼热的视线,万谨强压下声音中的颤意,哑声道:“没有。”
被江悬的情绪所影响,众人的心脏不免被揪紧,愈发难受起来。明明最开始只是一场仙门大比而已,可事到如今,为何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愈是思索,众人愈是遍体生寒,只感觉他们像是立于危墙之下,不知意外何时会降临。
一片沉寂间,沈若忽地从人群中走出,便见她缓缓走到了江悬身后,轻声开口:“江悬,把手松开吧。”
“事已至此,你就算抓着万师兄不放,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闻言,江悬神情一怔,恍惚地回过神来,又见他慢慢松开了手指,像是突然脱了力,颓然地跌坐在地。
风陵澜见状,眼疾手快地托住江悬的后背,让他得以平稳落于地面。
沈若这才抬头向万谨看去,却突然注意到卫禹彦的动作,此时他站在万谨身旁,正准备收回手。而看他那副架势,似乎本打算出手帮忙。
陡然被沈若抓了包,卫禹彦动作一僵,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心虚,神情略显尴尬。又见他稳住表情,不紧不慢地直起身,避开了沈若的视线。
眉头微挑,沈若权当没看见。又见她转而看向万谨,沉声问道:“万师兄,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复杂的情绪中抽离,万谨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们已经同涧川掌门见过面了,但他的确没有办法找到路诏。”
“包括其他几宗的掌门也帮忙想了些办法,却都是一无所获。”
“不过...”声音一顿,万谨又道:“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路诏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没办法放下心来。
毕竟,只是暂时。
注意到众人的脸色,万谨目光微沉,继续道:“当然,掌门那边也会跟仙盟联系,全力搜查路诏的下落。”
可即便得到了如此承诺,众人却依旧放不下心来,只觉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