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门外不到300米处，便能看到警戒线。

扛着喷枪的小哥见到来人是余晖的时候，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一个污染区域怎么会投放两个快递员，是联邦出问题了？”

余晖眼观鼻，鼻观心，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并没有理会他的质询。

余晖的这招相当有用，至少眼下看来，那个扛喷枪的小哥按照规矩，依旧给她清楚了污染，同时她也得知了自己的污染程度是45%。

这个污染程度令测量她的人下了一跳，即便使用了喷枪消毒，余晖的污染程度也只能降到10%。

这让那个扛喷枪的小哥满脸都是怨念:“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测出来的污染程度这么高，我都替你消毒三次了，你的污染指数还是没有降到5%以下。你知道这个药剂有多贵吗？”

余晖依旧保持沉默，并没有理会看守小区的人所说的话。

自然，这种装聋作哑的态度对于他们来说异常奏效，小哥只能任命的扛起盆腔替余晖又消毒了两遍，这才将她身上的污染彻底消除。

余晖心中有数，她的污染值这么高是因为昨晚实在是接触了太多污染程度高的东西，从而引起的精神数值下降。

顺利离开管理区域后，外面竟然开始下起了雨。

余晖脚步匆匆，行至快递点附近便听到铁皮棚顶的漏雨顺着锈蚀的边缘往下滴，“咚、咚” 砸在铁桶里，在空荡的街道上敲出单调的回响。

余晖裹紧不合身的快递服，手压了压帽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

进门的瞬间，她先捕捉到是一股混杂着霉味与淡淡腥气的味道。

棚子里比她想象中更逼仄。

左侧的货架歪歪斜斜靠在墙上，上面堆着十来个包裹，大多用泛黄的胶带缠得严实，胶带上无一例外印着红笔勾画的圈叉符号。

有三个包裹的边角被啃破，露出里面深色的布料，布料上沾着干涸的暗褐色印记，指尖刚凑近，就看见纤维里嵌着细小白屑。

最底层的一个黑色包裹竟在轻微震动，幅度很小，却能透过铁皮货架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有东西在里面爬。

“E 级污染区出来的？” 趴在桌后的男人头也没抬，乱蓬蓬的头发下，指关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他数零钱的动作顿了顿，余晖的目光飞快扫过他的手，指甲缝里卡着暗红的泥垢，指甲盖边缘泛着透明的光泽。

余晖压低声线应了声：“是，来取今天的件。”

她的视线落在桌角压着的寄件登记表上，表格边缘洇着水渍，隐约能看见 “王”字开头的姓名，心脏不自觉地沉了沉，就差一步确认了。

男人“哦”了一声，从桌子底下拖出个棕色纸箱，胶带缠了三层，箱子侧面隐约能看见凸起的印子，像是里面有东西在轻轻顶动。

他递箱子的瞬间，袖口滑落，余晖清楚看见他手腕上的皮肤。一块泛着透明光泽的区域和正常皮肤泾渭分明，边缘还沾着点银白色的皮屑。

“别摸，别拆。” 男人的声音突然沉下来，红血丝密布的眼睛盯着她，“送二栋二单元 404，只能交屋里人，超时……”

没等他说完，余晖突然往门口退了半步，故意提高声音：“师傅，外面好像有动静？刚才我过来时，看见警戒线那边的人在朝这边喊，说棚子后面的垃圾桶里有东西在动，让你去看看！”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什么？” 他几步便冲到门外。。

余晖见他一出门，便快步冲到桌前，一把扯过那张寄件登记表。

表格上的字迹潦草，最新一行赫然写着 “寄件人：王凤娇”，收件地址正是 “二栋二单元 404”，寄件物品栏画了个模糊的圈，旁边标注着 “特殊件，需本人签收”。

身后传来男人的骂声：“哪有什么动静？你看错了！”

余晖迅速把表格塞回原位，抓起桌上的棕色纸箱，转身就往门口走：“可能是我眼花了，我赶紧去送件，免得超时。”

男人狐疑地盯着她的背影，伸手想拦，却又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透明皮肤区域的鳞片似乎更明显了，他下意识地把袖口拉下来，动作顿了顿。

等他再抬头时，余晖已经走出棚子，脚步没停，怀里的纸箱突然传来一阵更明显的震动。

她加快脚步冒着雨远离快递点，身后的铁皮门 “哐当” 一声关上，那 “咚、咚”的滴水声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