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后背缓缓隆起，脊椎骨一根根凸起，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蠕动，最终顶破皮肤，伸出几根半透明的触须，触须末端还挂着细碎的塑料碎片。

最诡异的是她的脸，原本还算清秀的五官开始模糊，眼睛逐渐变成浑浊的乳白色。

女人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四肢变得细长而僵硬，走路时关节会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像极了塑料玩具的关节转动声。

但她依旧保持着寻找孩子的姿态，细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胡乱抓挠，嘴里反复念叨着：“小宝......妈妈找到你了......妈妈带你回家......”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混合着机械的、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余晖微微眯眼，果然，这个小区的居民全都被污染了。部分人因残存善念，还维持着神智，另一些，则彻底沦为了怪物。

她定定望着眼前四处搜寻孩子的身影，心底漫起一丝悲悯。

“安静。”

她的手在空气中悄然划过，银色光芒从指尖缓缓流淌，轻柔地裹住了那女人的全身。

原本狂躁的女人骤然定在原地，双手死死捂住脑袋，扭曲的面容渐渐舒展，恢复了常人的模样。

“我这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破碎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我已经死了啊……”

喃喃自语间，泪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脸颊。

余晖静静伫立，指尖残留着淡淡的银光，这是她的清洁工技能：净心。这是她刚才完成清洁任务，被主管表扬之后，清洁工技能升级到二级所解锁的技能。

技能：净心

该技能可清除任意生物的San值异常状态，使其恢复理性长达24小时。

【提示】需谨记：恢复理性不代表心存善意——理性的恶意往往更难提防。

“我这是……”女子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指尖的颤抖慢慢平复，先前被污染扭曲的眉眼舒展成温和的弧度，零碎的记忆回笼，终于记起了余晖方才的搭话。

“你是……”她嗓音还带着一丝刚挣脱混沌的沙哑。

“新来的‘清洁工’。”余晖坦然颔首，将对方先前的称谓原封不动奉还。“也就是你们说的‘污染清理人员’，或者‘低等生物’。”

女子脸颊猛地泛起红晕，窘迫地说道：“方才是我失礼了！绝非有意冒犯，只是那污染缠上时，我连自己的言行都没法掌控……”

“我知道。”余晖打断她的辩解，语气平静无波。“是污染侵蚀了神智，怪不得你。”

女子愣了愣，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迟疑片刻后开口：“你想问‘门’的事，对吗？只是……”

“只是有难处？”余晖追问。

女子垂眸沉吟，半晌才摇头：“倒不是不能说，只是这小区早被污染彻底浸透了，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联邦还在不停地往这里派人类过来。”

余晖抬眸望向天际，鱼肚白已漫过楼顶，晨雾在楼栋间丝丝缕缕地散开，她轻叹了口气：“大概是联邦那边出了岔子，我们现在必须找到‘门’，那是唯一的离开线索。”

“我不知道我所知的，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门’。”女子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余晖脸上，一字一顿道，“小区最后一排的12栋，二单元104室。推开门进去，会看到一排并列的‘门’。”

话音刚落，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栗：“但你要小心，12栋二单元104，是‘他’的住处。”

“他？”余晖眉峰微挑。

“就是你们口中的，剥皮怪。”女子的声音压得更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余晖的瞳孔微微收缩，眸色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