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疑心过是有谁敢不要命地谋害帝后与未出世的皇嗣了,但御医再三保证皇后脉象正常,胎儿强健,没有丝毫不妥,殷庄曜这才堪堪消了疑心。
用过早膳后,大渊的帝后便又开始了各自忙碌的一天。
皇帝自不必说,批阅奏折,面见大臣,都是常有的事,待外臣退下后,黎越训便携着后宫开支用度的账册挪到紫宸殿里去检阅。
宫务繁琐,黎越训有孕后本不该再操劳的,另择两位能干的代为理事就是,但真叫他闲着反而更难熬,殷庄曜便默许了他适度地闹腾。
看过账簿后黎越训还想黏在陛下身边一会儿,照常为她研墨侍奉,只是早期尚可,现在月份大了,久站便要腰酸背痛。
为着皇嗣考虑,殷庄曜特许宫人为黎越训在她身侧添了把椅子,允许他圈着白胖的肥猫窝在此处小憩。
只要抬头能瞧见陛下伏案工作的严肃面容,黎越训便觉得心安。
岁月地沉淀没有挫去帝王的少年意气,反而更添了成熟稳重,黎越训只觉陛下愈发叫人移不开眼,总是这样怔怔地看痴了去。
殷庄曜刚疲惫地搁下朱笔,转头便对上黎越训的天真傻笑,她回望着美人沉醉在对自己的恋慕中的呆样,也不由自主扬起嘴角,问道:“在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黎越训回过神来,面颊上晕开绯红,羞怯别开眼去,喏喏道:“我在想与陛下年轻时的事,一晃眼,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还在陛下身边,还与陛下这么好,感觉好幸福。”
殷庄曜笑他果真是有孕后便呆笨了,她今年才二十二岁,仍是正当年,回忆的是哪门子的年轻时。
黎越训怔愣片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指尖掠过眼尾,不禁生出一丝忧愁:陛下说得正是,他的陛下可是少年英主,从开始夺权到开创盛世之音,走过几年光景,她仍青春年少,前程无限,自己却已经年长太多。
他自知不配站在陛下身侧,可他黎越训就是个爱慕虚荣、贪慕权势的小人,他的确是实在舍不得已经到手的荣华富贵和陛下的真情,只好不甘地抚了抚自己又隆高了些许的腹部,暗自祈祷自己能争气,能一举得女,为大渊、为陛下延续血脉才是正经。
殷庄曜瞧他又在走神,她早将黎越训那点小男儿心思摸个底透,一看便知,不过她可懒得废功夫去哄人,只改口问起其他事宜。
再过段时日便到了大皇子的生辰,黎越训一向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殷庄曜便也会不自觉多偏心些,且不说操办的生辰宴都要更费心些,就连选礼物也是亲力亲为。
黎越训自有孕后忘性是愈发得大,若不是殷庄曜这么一提,他怕是连自己还有一双白捡的儿男的事都给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