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庄曜恍然想起长子君宏也寄养在秦嘉修身边。
养育子嗣真是操不完的心。她在心底叹了口气,也忙跟过去查看。
宫人喏喏解释道,是大皇子觉浅,睡得不踏实,被吵醒了才哭闹。
确认无碍,殷庄曜和秦嘉修这才疲惫地回去歇下。
殷庄曜自己亲自陪侍了一夜,发觉照顾幼子实在辛苦,不忍秦嘉修太过操劳,她决意还是重新为大皇子择一位养父。
消息一放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后宫的氛围又热络起来,从皇侍到宫人私下里皆议论纷纷,猜测这次会是谁能有幸抚育子嗣。
风头最大的自然是新宠何御礼。他圣眷正浓,位份也不低,有资格养育皇子,想来皇帝定会偏爱于他,一如当日的秦皇贵妃。
就连何氏自己都认为胜券在握。
但毕竟事关皇嗣,马虎不得,择养父之事必得细细考量,哪会匆忙下决断,皇帝又忙于前朝,分身乏术,这事便一直没个准信。
后宫里正为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时,忽然发生了一件事,瞬间变了风向——何氏毁容了,尚且不知是什么缘故。
何氏本秀气的面目如今已经惨不忍睹,御医来看过,皆束手无策,只得暂且开了几帖药试试,不知是否是时日尚短,也不见起色。他整日躲在自己寝殿中不敢见人,眼泪快要淹了合欢殿。
皇帝听闻此事,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望过一回,何氏也以纱遮面,不肯相见。
事发不寻常,皇后作为六宫之主,须得承担起调查事情始末的责任。
步氏心里郁闷,好事轮不着他,苦活累活都得由他来做。
但满宫上下排查了个遍,将何氏的饮食起居记档一一看过,也不见有什么异样,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最后只能借御医的话推说,或许是时节问题,春日的确容易多发疾病。
有心肠软些的不免同情何氏,若是真治不得,这辈子恩宠怕是要到头了。
马上有刻薄刁钻的讽刺道:“还是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人家好歹还风光过,总好过一世默默无闻,连宫人都敢欺负上来。”
那位低位夫侍怯生生分辩:“若非御礼心善,帮我讨要回了应有的份例,只怕去岁冬日里头我就该熬不过来了。”
提及此事,两人皆沉默无声了。
何氏独占恩宠虽讨厌,但他人心眼不坏,有时还愿意出手相助。听说他对宫人也很是仁善,到他身边才侍奉不久的人家中有急,被他偶然得知,还赏赐了宫人财物救扶。良善之人突然落得此下场,确实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