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已经坐了很多人,辖区内出了恶性杀人事件,临兆区局长也在座上,随着最后几个人进门落座,投影仪开始播放审讯室录像。
微弱的电流声中,秦敏的声音响起。
“七八天前,男也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问我借钱。我不同意,男也就说要来找我,我很害怕,那几天请假不敢出门。”
“后来几天里,男也又打了好多个电话,又说好话又要威胁,但我早就看透男也这套了,男也说什么我都没答应,再然后男也就开始咒我,说要杀了我。”
“小汤很生气……我就把防身用的东西放在门口,害怕男也真的来找我。”
小汤,那位豺妖的名字。
“我真的没有想到男也能找到我,我……”秦敏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天晚上,家里没有姜了,小汤要下楼去买,我有点担心,但小汤说没事。后来,后来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我问是谁没人说话,我从猫眼里看到是小汤就开了门。”
“结果门一开,小汤就倒下去,石俊杰就站在后面,男也拿了一把刀!”
“我只能用辣椒水喷男也,我没想到距离不够,也不知道到底喷没喷到,男也拉开门就要砍我!我只能用那把锯子砸了男也!”
秦敏双手撑着额头,带着鼻音说话,从桌上的纸抽里一张一张抽纸。
“砸了几下。”对面侦查员问。
“……一下,在头上。”
“当时男也立刻失去意识了吗?”侦查员问。
“……对,一砸到男也,男也就倒下去了,我没用多大力气!我还以为男也会再爬起来,拿着辣椒水在旁边站了好久,才发现男也没气了。”
“……汤女士呢?她当时怎么了?”
“小汤倒在门外,我去试呼吸,发现她是晕过去了。”
“石俊杰躲在豆女士身后敲开了门,并且动刀了是吗?”
“对。”
“那石俊杰倒地后你为什么没有报警?”
秦敏哭着擤鼻涕,那天昏暗走廊灯下从好友身后突然冒出的那张脸在这些天的噩梦中反复出现,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自己全力一砸时男也头骨断裂响声。
“我真的吓傻了。”秦敏抹掉眼泪。
然后,她又叙述了自己把小汤和石某拖回屋内,并在第二天将其分尸的过程。在第三天,她拜托小汤去远地方抛尸。
“尸体缺少的头部与肢端你们怎么处理了?”
影像中秦敏的抽泣似乎滞住了一秒,随后她抽了抽鼻子,快速抽了张纸按在脸上,录音空滞了几秒后,录像到此结束。
而此前一批看过录像的侦查员也从陈警官口中得到了那位“小汤”的说法。
“小汤”说,那天她下楼买姜,上楼时突然听见身后有人电话响了,楼道里当时亮着灯,一个人边接电话边走上来,她以为是上下层的邻居,并没有多留意。
直到那人讲着电话快走了几步从她身边侧身挤过,那人突然从身后勒住了她的脖子。男也胁迫她敲开秦敏的家门,她被勒着只能照做。
进了门,男人用刀指着她,要秦敏把钱拿出来,秦敏只能答应。秦敏给男也转完账,男也冷笑一声,又把刀拿出来了,说要杀了秦敏,于是向秦敏扑过去。豺妖这时拿起鞋柜上的油锯就砸了男也。
发现男也没气后,她让崩溃的秦敏去睡觉,第二天自己独自处理了尸体,第三天开车抛尸。
一人一妖都认下了全部的罪行,不过在问及尸体腹部抓痕两人又同样选择了闭口不谈。
是明白人和明白妖,潭缜元想。
第六支部编外司法部的“同事们”已经到了,这边的审讯大体结束,就要转接豺妖。
案情再次陷入僵持,薛成韬以第六支部身份申请介入,为情绪崩溃的秦敏争取到一个“中场休息”。
薛成韬约谈秦敏,潭缜元则被安排再去试探豺妖。
.
秦敏红着眼睛,声音沙哑,低声问道:“我会判什么刑?”
薛成韬帮她拿了包纸巾道:“具体还要看法院判决。”
薛成韬旁敲侧击道:“分尸环节不像你一个人可以完成的,除了抛尸,小汤还帮你做什么了?”
秦敏沉默良久,久到薛成韬准备再问其他问题时,秦敏突然注视着她,含泪低声问:“相同的罪行,妖会判的比人重对吗?”
说完,她悲从中来,掩面抽泣。
薛成韬心中先是稍稍一惊,问她:“从哪里听说的?”
秦敏抽噎着道:“我猜的,我还以为,今天不可能把她的身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