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清脆的声音晃了整夜。
萧灼于第二日的清晨离开,姬怀玉在日上三竿时才悠悠醒转。
这回萧灼虽然嘴上厉害,但行为收敛了些,姬怀玉没有像之前那般昏迷许久,但也被折腾得够呛。
脚踝上的东西存在感太强,一动就叮当的响。
也不知萧灼从哪找来的巧匠,居然造出来和当时姬怀玉送萧灼那副一模一样的铃铛。
姬怀玉忍不住轻轻勾了下足踝,随着铃铛轻震,连带着拴着铃铛的金锁链也晃动起来。这条细细的锁链一直延伸到床尾,牢牢的系死在冰冷的床柱上。
以姬怀玉如今身体的虚弱程度,这条锁链的装饰性大于实用性。
昨天夜里,这双纤细到不堪一折的足腕就搭在萧灼的肩上晃了整夜。
姬怀玉神色有些复杂,“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怪会玩的。”
又无辜被关了一晚上小黑屋的系统冷笑了一声,“这不都是你教得好吗。”
“那比我还是差了些。”姬怀玉毫不谦虚,话锋一转,“不过比之前倒是有趣多了。”
系统:......到底哪里有趣了!
萧灼踏入内殿时,已是暮色四合。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斜斜透过窗棂,恰好落在床榻边。
姬怀玉就倚在那片暗金的夕阳里,身上半搭着锦被,如墨般的长发散落肩头。锦被遮掩不住的地方,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环着那副他寻遍能工巧匠打造出来的金铃铛。
细细的金链在玉白的皮肤上发出炫丽的光,衬得肤色愈白、金色愈灿,细链上那对精巧的铃铛就像是某种烙印,昭示着绝对的归属。
这一幕撞进萧灼眼底,令他的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满足感,这股满足深深的熨帖了心口某处翻涌的焦灼,让萧灼忽然清晰的意识到,眼前这个曾高不可攀的人,如今被锁在了属于他的方寸之间,成了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宠物。
即便姬怀玉曾让他痛不欲生,可如今赢的人是他,不是么?
无论过往有多少不堪与痛楚,如今,姬怀玉也只能仰仗他而活,无论是呼吸乃至生死,都只能依附于他。
这个曾翱翔于九天令他高不可攀的凤凰,成了被他囚于掌心的美丽鸟雀。
想到此,就连心底的仇恨也被这一刻的饕足消弭许多,萧灼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举步走向独属于他的战利品。
萧灼姿态从容的走到床榻一侧坐下,目光扫了眼桌上完好无损的晚膳,柔声问:“怎么?是饭菜不合口味?”
姬怀玉神色淡淡,连眼风都未扫向他。
萧灼有些不虞,但想到对方如今是他的掌中之物,纵容宠物偶尔的一些小性子也无不可,于是唤来宫人,说了几样姬怀玉以往爱吃的菜式,吩咐重新备膳。
在等待的间隙里,萧灼也并未亏待自己,手指探入锦被之下,顺着蜿蜒的锁链,轻易便握住了那只纤瘦的脚踝。
姬怀玉皱了皱眉,抬脚欲踹,却被萧灼早有预料般牢牢扣住,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反而如投怀送抱般被萧灼牢牢钳制在怀里。
萧灼心满意足的将人揽在怀里,握着那只纤细雪白的足踝细细把玩。铃声清清泠泠,随着萧灼的动作断续响起。萧灼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以前姬怀玉那么喜欢拨弄他系在脖颈上的铃铛了。
还有什么方式,比这更能彰显对方是自己独一无二的所有物呢?
铃铛的声音清清泠泠响个不停,埋在锦被里的手愈发放肆,借着被子的遮掩开始肆无忌惮,直将怀里的人作弄得细细颤抖,发出压抑的喘息。
萧灼低头吻住那声凌乱的喘息,直将人吻到快喘不过气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瘦了不少。”萧灼摩挲着姬怀玉消瘦的腕骨,低声道:“我之前不在的这段日子,那些人是怎么伺候的?”
重逢以来,萧灼心中被仇恨填满,每次相见也基本是发泄居多,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觉,姬怀玉竟瘦了这么多。
苍白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底下血管脉络清晰可见,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破碎。
“无妨,慢慢养回来就是了。”萧灼唇瓣擦过姬怀玉消瘦的脸颊,如情人间絮语般低声,“你身体太弱了,总是承受不住可不行,我让人开一些将养身子的汤药,膳食也需做一些滋补身体的......”
指尖漫不经心抚过姬怀玉锁骨的凹陷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以后我亲自陪着你用膳,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挑食了。”
姬怀玉闭了闭眼,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笑你自作多情。”姬怀玉凉凉道。
萧灼的眸子骤然一沉,手指缓缓收紧,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然而姬怀玉却只是淡淡垂眸,神色淡然的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
片刻,萧灼笑容稍敛,冷冷道:“是么?如今是谁连下床走动的自由,都要靠我的‘自作多情’来施舍?”
姬怀玉闭了闭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人小心翼翼的通传:“陛下,膳房新制的膳食已经备好了,现在可要用膳?”
突如其来的打断让紧绷的气氛一滞,萧灼幽深的视线从姬怀玉的身上移开,冷声道:“传膳吧。”
不多时,桌上便摆满了姬怀玉爱吃的珍馐。
姬怀玉喜欢吃鱼,萧灼还记得当时姬怀玉总爱以作弄他为乐,故意夹给他满是刺的部分让他生生吞下,以至于一度见了多刺的鱼肉都有些厌恶。
可后来他钟情于姬怀玉时,每逢膳间有鱼,却都自然而然地挪过碟盏,将鱼刺一根根挑干净了再放入姬怀玉碗中,从不假他人之手。
以至于这个动作成了习惯,在看到桌上那尾完整的鲥鱼时,手比脑子先动作,直到将鱼刺挑得差不多时,萧灼才猛然惊醒般顿住。
是的,现在与原先不同了。
眼前这人不过是他笼中禁脔,没有必要像以前那般小心翼翼、珍之重之,给些好颜色已是他最大的恩赐,不能太过骄纵。
萧灼缓缓放下筷子,碰在碗碟上发出清脆一响。
“都是你爱吃的,吃吧。”萧灼说。
对萧灼转瞬间的情绪转变,姬怀玉无动于衷,自始至终看也没看桌上的珍馐一眼,仿佛对他而言萧灼和桌上的菜都是空气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