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启要是知道裴瑜将他定义成一个好人,怕是会笑出声。
-
裴瑜在路家就这样住了下来。
一日三餐毫不怠惰,只要她闻到就想要吐的食物,第二顿绝对不会再端上来。
裴瑜想,她到底是来给人家打工的呢,还是来人家这里养胎的。
每次在她产生太过于麻烦路启想要离开的想法时,路启一句,“我每年捐给慈善机构的钱都看不到回报,养着一个你还能教我钢琴,时不时还和我说声谢谢。”就给她打了回来。
裴瑜记得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那是裴瑜第一次见他笑,微微上扬的嘴角笑容很淡,但与他认识了一段时间的裴瑜知道他心情不错。
接触越久裴瑜就越了解他,他将外冷心热诠释了个极致。
比如,他有时候会不经意间脱口而出一个冷笑话来,让裴瑜哭笑不得。
但同样的,这样的放松方式,极大地缓解了她的孕期焦虑。
但裴瑜不知道的是,路启的温柔。只给了她一个人而已。
-
怀孕三个月时,她的呕吐症状几乎消失,人也变得精神了许多。
这段日子的平静生活,让她几乎要以为以前的兵荒马乱,全都是错觉。
她与路启家的佣人同住一层楼,和路启之间保持着话不多,但慢慢熟悉起来的趋势。
但她知道,平静终究会被打破。
这天她正在整理衣物,别墅外传来了叫骂声,裴瑜凑到窗前,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秦楚进不来大门,被保安死死拦住在外,但他的声音穿破云霄,刺耳的让裴瑜不得不听。
“路启,你言而无信!”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到了,但你不守诚信,非但没有按照约定弄跨卫鸩,你还把我的人藏起来了!”
这段日子以来,秦楚在路启这里吃了太多闭门羹,他只带以他的实力没法和路启叫板,但是裴瑜被路启藏起来了,那么他这段日子以来做的那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本以为赶走了卫鸩就万事无忧了,没想到他又给自己招来了路启这头狼。
反正他现在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怕,他就不相信路启能把人藏到死!
外面的叫骂声信息量过大,让裴瑜有些恍惚。
忽然她冲下楼,与在客厅站着吸烟的路启对上目光。
路启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手中的烟被他掐灭。
随后他踱步至她面前。
“你有什么话问我吗?”黑眸沉沉,他眼底是一片坦荡。
裴瑜深吸一口气,开口,“这段日子以来,你的照顾让我感受到了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得路启嗤笑一声。
黑沉的身躯压下,路启狼一般的眸子盯着她,极慢极慢地轻眨双眼,幽幽开口“我是个商人,从来不喜欢别人将好人这样的称呼安在我身上。”
似曾相识的话语传来,裴瑜依稀记得,那年卫鸩就是在说了这样一段话后,然后无奈地告诉她,他在追她。
果然接下来,就如裴瑜所想的那样。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他开口。
“就比如你感受到我对你的好。”路启直起身子来,压迫少了一些,但黑眸却沉沉望着她,“是因为我想得到你。”
路启说完,就远离了她两步,撇过头去,不再看她。仿佛刚刚那场气势十足地表白不是他亲口说得一样。
-
裴瑜从未期待过这样的答案。
她心里复杂极了。
原以为人家对她好是出于善良,但没想到他的目的是她……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摇摇头,正色道,“我想知道,秦楚说的,是不是真的。”
路启转过头来看她,真的有一种被她打败的感觉。
人人都道他心肠硬,但你看眼前这个柔弱却似蒲柳一般坚韧的女人,在他的一番表白后,第一时间关心的却是他和别人对于他前男友的那段交易。
好吧,既然她想知道的话。
-
路启将他和秦楚的交易简单托出。
没什么隐藏。
裴瑜如遭雷劈,原来眼前这个人,这个她以为是朋友的人,也是想要摧垮卫鸩的帮手。
她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路启,而路启似不在乎她的态度一般,缓缓开口,打破了她的焦虑。
“为了我弟弟,我是不在乎任何人是否受到伤害的。”
“但是裴瑜,就算我实力再强,我也得承认,卫鸩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
裴瑜愣住,不解地看向他,“你是…什么意思?”
路启直视着她,“你应该是看到一份关于卫鸩不利的文件,所以选择远离他。”
裴瑜再次愣住,又听他道,“那份文件,是我给秦楚的。”
他缓缓开口,“但是你不要太过于相信秦楚那个人说话,就比如,你怎么就那么确定,那份文件上说得那些,就可以搞垮卫鸩呢?”
裴瑜彻底呆住。
路启继续淡淡道,“那份东西里有一多半的内容都是假的。”
“裴瑜,卫鸩没你想象的那么弱。”
虽然很不爽,但在此刻承认,他搞不过卫鸩,他没有扳倒卫鸩,让裴瑜因为他并没有伤害了她爱的人而少恨他一点,也算值了。
“我试着扳倒他,真的。”路启嘴角弧度极淡的上扬,“裴瑜,你很会选男人。”
选了一个我打不过的男人,莫名的有些不爽啊。
一句感慨被他说出了黑色幽默的感觉,裴瑜简直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来。
路启复又上前两步,弯腰对着她轻声开口,“所以你不要怕那些威胁会伤害到卫鸩,秦楚这辈子,都不够资格。”
就如路启所说,来自秦楚的威胁,她无需在意。
一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裴瑜终于有了反应,哽咽着点点头。
那些担忧,那些害怕,都成了泡影。
好吧,路启真是败给她了。
私心隐瞒着这一切,想要知道在这段日子里裴瑜能不能移情别恋喜欢上他,可惜,失败了。
算了罢了,他还是更喜欢一个人。
一只不同于卫鸩那样纤细漂亮的大手轻触了一下裴瑜毛茸茸的发顶,在裴瑜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快速撤下。
“你想回到他身边吗?”他问,“我帮你。”
送你回到他身边,大概是我这辈子所做的最无聊,最烂好心的事了。
但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