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瑜闭目养神等着肩膀上的人清醒一些,可不知是哪个人物迟到了,引得众人纷纷起哄。
于是裴瑜懒懒地睁开了双眼,带着些好奇地看向那被众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说着迟到了不得不自罚三杯的主人公,一双眼睛顿时凝固。
人群中,那人站在众人之间,眯着狐狸眸子,优雅地端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喉结上下涌动。
三杯结束后,他放下杯子,对其他人微微颔首致意,从眉骨至脸颊的是一道清晰可见的疤痕。
裴瑜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卫鸩。”
像小猫一样的声音,小却很清晰。
靠在裴瑜肩上还在烂醉的秦楚顿时清醒,支起身子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裴瑜。
失声了十几年的裴瑜,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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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心热闹非凡,沙发上的裴瑜如坐针毡。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只剩慌乱,僵硬的身体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便是逃跑。
过往的一幕幕突然如排山倒海一般一股脑的出现在脑子里。
外婆的意外去世,舒曼珍的刻薄眉眼,成冰月塞给她的那张卡,还有卫觅松的最后通牒,卫鸩要和那位李可儿小姐结婚了。
对,卫鸩结婚了。
他结婚了。
裴瑜想离开这里。
于是不管不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疯了一般跑出宴会厅,却因为太过慌乱撞到了侍者,酒杯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裴瑜摔在地上,就像十二点一过的灰姑娘,急着要在魔法失效前远离人群。
于是不管膝盖上,手腕处裸露的皮肤上有玻璃碎片滑落,血一滴一滴地落下。
“小姐,您没事吧,我去带您…”包扎,侍者的话还没说完,裴瑜爬起来带着玻璃碎片划过的伤痕狼狈地跑了出去。
远处由于卫鸩的到来的喧闹彻底被打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方才发生的意外吸引了过去,酒醒了一大半的秦楚终于反应过来,在裴瑜跑出去之后追了出去。
“裴瑜!”秦楚焦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宴会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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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瑜受了伤,又穿着礼服,行动不便,跑了几步便没有了力气。
院子里有假山造景,她便蜷缩在一角,双手抱膝,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颊。
“裴瑜!裴瑜!”不远处是秦楚焦急的呼唤,裴瑜听得清清楚楚,可她现在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
过往的记忆被她深埋在最隐秘的地方,她想过有一天也许会与卫鸩重逢,也许那时她可以坦然地面对过去的一切,面对他已经结婚生子有了家庭的事实,或许那时她会淡然一笑,释怀过去。
但不是现在,不是现在。
她没有准备好,她没有。
秦楚的呼唤声逐渐远去,似乎是去了其他地方去寻找她,周围寂静一片。
终于离开了。
裴瑜深呼吸一口气,将脸慢慢地抬起来,耳边却响起一个声音。
“裴瑜。”
与秦楚的声音不同,但同样让她无比熟悉。
她僵着脸,慢动作般转过头去。
深邃的狐狸眸子里是看不懂的东西,他叹一口气,将人捞进怀里。
“好会躲,我找了好久。”
我找了你好久,以为你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了。
胸前是熟悉的松木香气,鼻头一酸,眼泪就像决了堤,湿透了卫鸩的衣襟。
大手轻轻抚摸着怀里人的头发,卫鸩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贪婪地吸取着怀中人发丝的清香。
“好会躲,小鱼儿。”头顶是叹息,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裴瑜哽咽了一下,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传来,“卫鸩。”
卫鸩身体僵住,随后慢慢扶起怀中人,与她四目相对。
“卫鸩。”她又重复了一次,无比清晰。
我第一次发出声音,叫的是你的名字,而你就在我身旁,听着我轻轻呼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