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心脏病突发。
临走前,裴瑜也没能跟外婆说上一句话。
裴瑜坐医院的长廊外,任由泪水划过脸颊。
孙医生看着这个瘦弱可怜的孩子,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
他自从认识裴瑜那天起,就知道她坚强,勇敢,可这些都是她的外婆给了她的动力,可以说,裴瑜能活下的动力,都是她的外婆。
现在,这个孩子唯一的希望没有了,不知道她要怎么继续下去。
裴瑜捂着脸,嘶哑悲鸣出声,就像只绝望的小兽。
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冲进去阻止舒曼珍,为什么要让舒曼珍害死外婆。
都怪她。
可那时的裴瑜明明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自己的意识都不清醒。
但裴瑜就是想将一切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全都怪她,没有照顾好外婆。
许久许久,嘶哑的悲鸣哭声传遍了医院的走廊,护士和医生都不忍听下去,孙医生红着眼睛坐在裴瑜身边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只默默坐着。
这凄厉的哭声,像在裴瑜身上剥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不停地在上面撒盐,蹂.躏那伤口。
掉在脚边的包里有电话铃声响起,孙医生捡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帮裴瑜挂断,可裴瑜却自己拿过手机,机械地按了接通。
陈管家带着歉意地声音自那边响起,他说:“裴瑜,抱歉,久小姐的钢琴老师已经另有人选,你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这是卫觅松的原话,陈管家不得不复述,他想,裴瑜与他生气也好,冲他发火也罢,他都能接受和理解,裴瑜是个好孩子。
可裴瑜的怒火没有传来,“嘟”地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陈管家握着电话愣了许久,然后他想,他会收到裴瑜的短信吧,裴瑜那孩子脾气好又有礼貌,一定会给他发短信的。
可裴瑜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联系过陈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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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曼珍自裴瑜那天冲出去叫医生时就跑了,她本就是个流浪惯了的人,接触的人也都不干不净,跑起路来倒是比谁都快。
裴瑜报了警,还没有她的消息。
那张外婆躺过得病床上如今已经干干净净,空无一人,不知道下一个住进来的又会是哪位病人。
裴瑜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流下眼泪。
再也没有人会微笑着摸她的脑袋叫她小瑜了。
外婆被接到了老家。
再次回到家里,裴瑜只觉得一片凄凉。
那厨房里仿佛还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微笑着给她这个小馋猫做好桂花酿,还要叮嘱她不许一次喝太多。
那摇椅上是外婆抱着她坐过,她搂着怀里的小裴瑜说,要给小瑜找最好的医生,治好她的哑疾,小裴瑜摇摇头,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给外婆,她说她不要治病,她赚的钱要给外婆买大房子。
外婆笑笑,与她嬉闹成一团。
她说好,我等着小瑜赚钱给我买大房子。
视线模糊,裴瑜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出。
桂花树下再也没有外婆的身影了,这世界上,只剩她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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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葬礼在三天后,裴瑜三天没有休息,将外婆的衣物整理的干干净净。
她知道外婆喜欢什么,她把外婆爱吃的地东西都准备好,然后望着早就冷掉的食物愣神。
三天了,她忙着给外婆准备吃的,自己只喝了几口水。
帮忙张罗葬礼的邻居们都忍不住劝她休息一下,可她只是倔强地摇头,又埋头帮着外婆收拾东西。
葬礼那天,到场的人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大部分都是小镇上的同乡,裴瑜是外婆在场的唯一一个亲人。
忽然,天上飘起了小雨点,淋湿了裴瑜的头发,给这本就凄凉的场景增添了许多无奈。
裴瑜跪在墓碑前,看着黑白照片上外婆慈祥的眉眼,愣愣出神。
本就没几个人参加的葬礼上,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黑色的价值不菲的车子出现在这平静的小镇上,车子停稳后,由优雅的贵妇人扶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走出来。
小镇的同乡们没见过这样的车,但也知道价值不菲,于是大家都带着好奇心躲得远远地看着。
贵妇人扶着老人走上前,站定在裴瑜面前。
裴瑜昂着一张惨白的脸,透过淅淅沥沥的雨水,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贵妇人给裴瑜递了一块手帕,让她擦了擦脸,又扶着她站起来。
裴瑜愣愣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完全没见过但又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贵妇人对着裴瑜笑笑,开口,她说她叫成冰月,旁边的是他的丈夫,卫觅松,他们的儿子,叫卫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