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裴瑜抬起头,面前是抱着病历本的孙医生。
她忙起身,想跟孙医生解释谢家那边的事,可平时用来沟通的本子又被卫鸩那个坏人给丢到泳池里去了。
裴瑜又急又气,双手比划着,眼里渐渐溢出泪水。
“你别急,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孙医生忙按住她的手,安抚她,“裴瑜,你外婆没事。”
裴瑜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静静看着孙医生。
“你怎么没告诉过我,你认识卫家的人?”孙医生问。
裴瑜的眼睛蓦地瞪大。
孙医生又说:“刚才卫家来了人,把谢老爷子从这撤走的医药费都给补上了,还跟我了解了一下你外婆的情况,心脏源的事,你不必担心了。”
裴瑜的嘴巴张的很大。
孙医生轻轻拍了拍裴瑜的肩膀,“如果我早知道你认识卫家的人,还何苦把你介绍给谢老爷子,裴瑜,你也别怪我乱出馊主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孙医生走了,裴瑜楞在病房门口,久久没有动作。
裴瑜是睡在医院的,昨晚时间不早了,手机又丢了,她干脆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稍微眯了一会。
再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
时间是五点。
裴瑜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外婆还没有醒,她揉揉眼睛,准备去买点清粥给外婆拿回来。
早上医院的空气时清冷的,吸一口到肺里顿时困意消散,裴瑜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等到再回来时,外婆的病房门前就多了几个人。
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孙医生和另一个她不认识的医生,还有,卫鸩。
裴瑜拎着东西,站在走廊的拐角,静静听着那几个人谈话。
“那就麻烦您了。”陌生的医生对着孙医生道,“心脏源的事我们少爷已经在着手去找了,这边病人还是需要你们多关系,钱的事就请联系卫家。”
孙医生忙点头,照顾裴瑜的外婆本来就是他的职责,“应该的,应该的。”
走廊拐角处的裴瑜拎着清粥的手逐渐收起,眼睛里雾气一片。
卫鸩确认安排好了这边的事就准备转身离开,却正好与拐角处的裴瑜对视。
她像只可怜的小狗,眼睛里全是令人心疼的雾气。
医院外的花坛上,来来往往的都是病人和家属,没人注意到在角落里并排坐着的两个人。
卫鸩也不在意没有椅子,很是习惯地就坐在了花坛边缘。
一只银色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手里。
卫鸩将手机塞到裴瑜的手里。
“你的,昨天掉了。”他轻轻开口。
裴瑜摩挲着手机,脑海里浮现了昨天的争吵,表情有些复杂的尴尬。
然后卫鸩拿出一只漂亮的手帕,轻轻拉过裴瑜的手指。
裴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瞪大眼睛看着他。
卫鸩用自己的贴身手帕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裴瑜漂亮的手指,擦完后,将手帕塞进她手里。
“往我脸上甩。”卫鸩开口,指了指自己漂亮的侧脸。
裴瑜惊呆了。
卫鸩的狐狸眼垂下,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对你。”
他说的,是昨天不该像个小孩子那样,抓完了她的手,又嫌弃地拿手帕擦自己。
他昨天像个幼稚鬼,也像个没脑袋的傻瓜。
他误会了裴瑜,把她想成了那么不堪的一个人。
裴瑜手里攥着他的手帕,看着他伸过来的左脸,半晌噗嗤一笑。
从没想过这个阴晴不定的坏男人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卫鸩抬眼,愣愣地看着她。
裴瑜笑中带泪,边笑边轻轻摇头。
好半天,她停下,拉过卫鸩的手,轻轻展开,歪着脑袋,在他手心下写下三个字。
[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拉我出了深渊。
然后将手帕递回他手里。
卫鸩慢慢握拳,攥紧了手帕,手心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