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哑巴,说不出道不来,被气的手指都在发抖。
余婉却抽出一张纸巾来,轻轻擦拭着刚才打过裴瑜的右手。
白色的纸巾被指甲尖的血丝染红,但余婉仿佛没看到一般,神色自若。
余婉从小就生在豪门长在豪门,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怎么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眼前的女人的确有几分姿色,但从这女人的穿着打扮来看,并不像是家世多么好的样子,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眼前的女人就是靠着这一张狐狸精的脸吸引别人的。
那这就好办了,她见多了这名门世家里男人被狐狸精吸引的把戏,有时给点钱就能搞定,有时甚至不用给钱,明里暗里警告下狐狸精们就吓得不敢再找上门了,至于男人嘛,也是图那一时新鲜,不会真的跟未婚妻或者老婆翻脸,毕竟这结婚,不是单单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
余婉这根深蒂固的豪门思想,让她认定裴瑜一定是没什么家世凭着一张脸勾引卫鸩的平民女,所以她下手的时候也没手软。
擦完手指上鲜血的纸巾被揉成一团,余婉嫌弃地丢在地上,然后双手抱胸,轻蔑地看着裴瑜,“你是自己滚,还是我让人给你送出去?”
“?”裴瑜不知道眼前的疯女人在说什么,她转过身,想从包里拿出本子来。
余婉却把裴瑜的行为看做是裴瑜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以为裴瑜要找手机给卫鸩打电话,余婉忙上前一步拉过裴瑜的包,裴瑜这次有了防备死死攥住包的带子不放手,两个人拉扯着,余婉眼神变得凶狠,又是一巴掌扇向裴瑜。
又被打了一巴掌的裴瑜下意识地松了拿着包的手,新伤加旧伤疼得裴瑜喘不过气,身子不稳就要向后倒去,后脑勺眼看就要接触尖锐的钢琴角。
倒下去之前,裴瑜还自嘲地想,她今天怕卫久受伤夺过了花瓶,拿开了音响,没想到在卫久小公主那躲过了却没躲过眼前这个女疯子。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以及丝丝好闻的淡雅松木香味。
卫鸩拥着裴瑜,眼神冰冷。
裴瑜搞不清这又是什么状况,揽着她的人又是谁。
长发散落在眼前,裴瑜顺着发丝的缝隙间看到了刚才一直高高在上的余婉表情的割裂。
她伸出那只刚刚打过裴瑜的手,用做着精致美甲的食指指着裴瑜,开口声音已然颤抖,这世界上,只有卫鸩能让她情绪大起大落。
“你……你就是为了她,才不要我的?”话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余婉的嗓音也有些哽咽。
她的从容,她的冷静,在看到卫鸩冲进来揽住眼前这个女人的时候,消失的一干二净。
裴瑜的小脑袋转了转,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眼前的女人是误会了,以为她与这个正在拥着她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裴瑜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还背了一个抢人家男朋友的黑锅,此时裴瑜也顾不得被扇两巴掌的委屈,只想赶快离开这个男人的怀里,远离人家小情侣的家事。
卫鸩很快察觉到了裴瑜轻微的挣脱动作,于是双臂用了些力,将她箍在怀里。
裴瑜错愕,不明白这人要干什么,刚想继续挣扎,就听到头顶传来了低沉的应答声。
“是。”
他回应了余婉的问题,他承认了他是为了裴瑜不要她的。
这下在场的三人里两个人的心情都天翻地覆。
余婉的表情由不可置信到扭曲,甚至有些崩溃,眼睛里流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仿佛不要钱一般向下滴落,与刚才嚣张跋扈的她简直是两个人。
而裴瑜,对卫鸩的回答不可置信,她压根就不认识这个男人,可这人确实是拿她当了挡箭牌,用她作为借口拒绝了余婉。
裴瑜挣扎着要从他怀里挣脱,卫鸩箍的她更紧,裴瑜觉得他不可理喻,利用了她不算还要占她便宜,裴瑜可没心情陪他演戏。
“别动!碰到了伤口怎么办?”卫鸩轻斥,嗓音里是宠溺带着心疼。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现在是真的说不清,本来想极力撇清关系的裴瑜跟卫鸩这一来一回的互动,在余婉看来更像是裴瑜在跟卫鸩撒娇闹脾气。
余婉再也看不下去,踩着高跟鞋抽泣着摔门离去。
一时间,静默充斥了整个琴房。
三个人的闹剧如今只剩两个人,裴瑜这次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开卫鸩的怀抱,却没想人家自余婉离开后就送了手,裴瑜因为反应过大差点又站不稳摔了个跟头。
这人果然是利用她甩别人,打了她的人一走他就赶忙划清界限,简直不可理喻!
裴瑜掀开头发,也不顾发丝擦过脸上的伤激起的疼痛,她眉目瞪圆,怒视着眼前的卫鸩。
她不会说话,一双眼睛里却满是愤怒,仿佛要窜出火来。
而卫鸩,却因为看到了眼前女人的脸,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