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梅惑察觉他自己杀死椅子之神的速度在下降，最后一次，他甚至花费了将近两小时。
“这是因为你累了？”李三问。
梅惑：“不，祂一直在变强。”
他刚见到椅子之神的时候就感觉到祂比他第一次见祂的时候强了不少，而接下来的战斗中祂更是每分每秒都在变强。
李三：“为什么呢？”
无休止地变强不符合物理定律，贺方在这种地方应该是讲逻辑的。
梅惑：“我猜，因为人们不再向祂许愿，祂不需要再耗费力量生产物品。
李三思索，“你的意思是，椅子之神的力量本来就是一直增长的，而过去之所以能保持平衡，是祂一直在向世界提供物品。”
李三：“我的npc爹说椅子工厂供养椅子之神。”
再结合这个世界的椅子都长着“嘴”这件事。
李三：“椅子之神一直不死是因为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在供养祂。”
只要坐下，椅子之神就能从“椅子”里汲取到生命力。
“你来之前找过贺方？”李三问。
梅惑：“对。”
贺方非常慷慨地向他讲解了李三和江渡这几天的调查收获。
李三：“所以你可以让王贪狼和楚平彰回来了吧？我们现在也去大厅会和吧，说不定杀了椅子之神我们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梅惑问：“如果这不是正确答案呢？”
如果正确答案只能是对李三进行投票呢。
“先试试，实在不行，就各凭本事吧”，李三推开门往外走。
*
“我提议”，梅惑笑起来眼睛像两道弧线：“把所有npc都杀了。”
投票大厅里，人难得这么全，除了楚平彰还在医院躺着以外所有人都在，贺方也在，她在和梅惑下国际象棋，这是梅惑去找李三之前在贺方要求下开始的一局棋，现在又续上了。
哦不，王贪狼大为惊讶地捂住江渡怀里孩子的耳朵，“小孩不能听这么恐怖的话。”
江渡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孩子，这是他与李三的npc女儿，王贪狼正在旁边逗她，王贪狼每次戳她的脸，她就会对王贪狼笑，王贪狼乐此不疲。
李三：……不是江渡为啥要把这孩子抱来这里啊，他入戏了？
李三：“给我玩一下。”
江渡面无表情地解释：“挺可爱的。”
出过场动画的时候孩子正好在他怀里，他顺手就带过来了。
梅惑瞟了一眼这孩子，非常恶毒地攻击江渡：“眼睛这么大，确定是你的？”
霍截发出一声爆笑来。
李三没想到霍截也能爽快地同意先杀椅子之神再做打算，毕竟霍截很有实力，可以不用迁就她。
——这是所有人协商后的得出的路径，现在她们在讨论如何杀椅子之神。
恩赐时间只会转移不会消失，杀了所有人的后果是恩赐时间全部转到她们六个身上，这个方法不成立，梅惑只是在展现他的虐待狂本性。
李三：“最好是召集通知所有人都不要坐下，这样可以制造一个能量断供的窗口，趁着这个窗口杀了椅子之神。”
王贪狼：“恩赐时间是不固定的。”
每个人的恩赐时间都是随机到来的，并没有一个确定的时间，就算所有人都同意不坐下，恩赐时间来临了他们也还是得坐，如果一天二十四小时每一瞬间都有人正处在恩赐时间之内呢。
而且，还有另一个难点。
大家看向江渡。
江渡的恩赐时间是正无穷，他没办法站起来，所以就算这个世界所有人都站着，也依然有江渡向椅子之神提供能量，椅子之神还是没办法被杀死。
就算江渡死了，这个正无穷也只会转移到别人身上，并不会消失，椅子之神永远不会死。
好小子，还挺精的，总不能就这么让祂得意吧。
李三说：“我去问江柯当年到底什么情况，江渡这个正无穷哪来的。”
其实李三有点尴尬，毕竟她分析推理了那么久，结果答案就是她自己，她希望赶快找出其它出幻境的方法，并且不想麻烦大家。
王贪狼相当柔和且不动声色地安慰她：“我们一起去吧。”
这么多天来大家的气氛都剑拔弩张的，却在发现李三是贺方的自我投射以后变得松弛了起来。
她在大家眼里人还怪好怪让人放心的嘞。
梅惑与贺方的对弈未完，其余人都离开了大厅。
梅惑拿黑棋，盘上白子已经很少，贺方的战车和女王这些重子全都死了，只剩几个弱棋，贺方感慨：“真是强横的棋风。”
梅惑抚摸他的王棋：“啊——我可是很被动呢，你用王翼弃兵开局，棋风就不强横吗。”
实际上贺方一直在进攻在将他，用她自己的棋子连续死亡为代价来换取主动权，逼得他一直防守。
“谁教你下棋的”，贺方突然问。
梅惑似想起什么一般笑了：“我爸。”
贺方说：“他喜欢下棋？”
“他喜欢一切让他看起来很厉害的东西。”
贺方：“我也是。”
梅惑抬眼看了她一眼，意识到贺方说“我也是”是说她的棋也是她爸教的。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她爸在不醉的时候喜欢看棋类节目，她路过瞥两眼，有时会问一句她爸这是什么，一来二去就学会了。
贺方瞥一眼棋局：“你不喜欢你的父亲？”
梅惑看棋盘，贺方的骑士与主教把他的王将死了，他输了。
“因为我棋艺不精？”梅惑问。
“不，你棋艺很精——这是天赋吧，你不喜欢也不常下棋，就好像你不喜欢那个教你下棋的人一样。”
但凡他能对棋稍有热情，都能看出她走棋的时候故意复刻了不朽对局（1），不至于在这么经典的地方输，输得这么经典。
“你赢了”，梅惑离开了。
*
“神为什么青睐你，就只是因为你向祂献祭了江渡一生的时间吗，你什么时候献祭的他”，李三问江柯。
江柯说：“没错，我将临盆的先任大祭司带到神前，大祭司帮我与神沟通，我说我愿意将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一生的时间都献给神，换取我成为神选之人，神显灵，这孩子一出生便带着正无穷的恩赐时间，而我得到了神的青睐。”
江柯：“我将他一生的时间献给神，自然要在他未出世的时候便献祭，否则怎么能算一生呢。”
神可是在地下的，江柯把一个孕妇弄到地下——这孕妇一边生孩子还得一边帮他与神沟通，那江柯可真是颇具人型啊。
这有点奇怪，大祭司为什么这么听江柯的话呢。
李三询问温先生，“大祭司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先生说：“你认为江渡霍截和梅惑有什么共同点，她们仨一个妈。”
江渡：？
李三：……
温先生怨气很重啊，整天拐着弯骂前任大祭司。
李三：“呃那什么，前任大祭司听起来不像是江柯让她干嘛她就干嘛的人，她为什么会同意把孩子的一生献给神呢，而且她为什么要跟江柯在一起本身就很值得研究。”
江渡：“也许因果反了。”
王贪狼：“神先选中了江柯与江渡，大祭司得到神谕，才与江柯在一起，诞下江渡。”
不是，这对吗，那江渡没出生之前椅子之神就不怕能量断供了吗。
李三让温先生去查，历史上是否存在其他恩赐时间是正无穷的人。
温先生的手下效率高得跟人工智能似的，一会儿就返回结果了。
历史上的确出现过恩赐时间为正无穷的人，有的在天城有的在锈城，并且同时期全世界似乎只存在一个恩赐时间为正无穷的人。
她们用这些人和同期的神选之人进行对比，发现大部分情况下，两者之间毫无关联，甚至可以说完全不认识。
神选之人被人拥戴，是整个世界最尊贵的人。
而拥有正无穷恩赐时间的人只是世界角落里一个双腿残疾的倒霉蛋罢了，没人会去关注。
李三提问：“如果你们是椅子之神，你们选择这个恩赐时间为正无穷的人的时候，你们会选什么样的人。”
霍截：“身体好的。”
王贪狼：“能量足的。”
不然没两天那人就被吸干了又得重选一个，这样岂不是很麻烦。
李三问江渡：“你身体好吗，在现实世界里。”
王贪狼：“可不要为了面子撒谎哟。”
江渡：“……我是目前世界范围内已知物理硬度最高的异能人类。”
李三：“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江柯以为他得到神的青睐，是因为他献祭了江渡，而实际上这是完全无关的两件事，只是恰好同时发生了。”
李三问霍截：“你是大祭司，难道你没得到什么神谕之类的。”
霍截两手一摊：“没有。”
王贪狼：“我们要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必须经历一次神选之人的迭代和恩赐时间为正无穷的人的迭代。”
神选之人好办，最简单把江柯杀了就肯定得换人，但假如恩赐时间为正无穷的人必须是这个世界里身体最好的人，她们总不能把江渡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