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一阵剧痛,眼眶的位置有液体在往外流,她沾了点,是血。
血顺着她尖削的下颌凝聚成股,滴落在浅色的桌面上,一点点蔓延开来,场面惊悚,李三赶忙去擦桌子。
她身上的外伤不是大问题,哪怕是被穿透了胸膛,对于异能人类来说,也总会好的。
可这种由于过度使用异能带来的脑损伤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好,究竟会不会彻底好。
梅七将杯子塞回她手中,扯了张纸,弯下腰来,帮李三把她眼睛里渗出来的血擦掉,他基本上面无表情吧,可李三总觉得气压很低。
这种微妙的气场让李三都没去制止他的动作。
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她觉得梅七在生她气,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察觉到梅七在生气。
为什么。
因为她差点死了吗,他不想她死。
在自我意识过剩与自卑之间还存在着准确地判断别人的好意这个选项,如果对象不是梅七的话她会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因为她总是受到世界的好意。
可一旦涉及到梅七,事情就会变得复杂,他太复杂。
梅七一只手扶着她后脑勺,另一只手帮她擦拭着不断往外冒的血液。
李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垂下来的眼眸,男的毛发相对会旺盛一点所以男的睫毛会长一点,梅七也是,再加上他眼睛又很好看,离得这么近就更有冲击力了。
真好看啊。
真是随心所欲依然可以颠倒众生的一张脸。
她语调很轻地随便扯一句话来缓解气氛:“你长得真好看。”
梅七把被血浸透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纸而已被他砸出哐当一声,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飘飘,
“你冲进去找江渡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想好你俩要埋哪了,不能同日生但求同日死是吧,真甜啊,有点磕你俩了,哪天办婚礼?请我吗?我应该给多少份子钱?”
李三笑了声:“江渡应该不想请你,但我会的。”
梅七回头看她,面无表情。
她收敛笑意,“我是希望以最快的速度为民除害。”
“是吗,我觉得你是有严重的自毁倾向,医生说,你最近不能再使用异能了。”
“嗯,最近应该也确实没什么要用异能的地方了。”
她继续检查刚才没看完的消息,在堆积如山的消息里,有一条,是来自温明勋的,她说:“醒了回复1。”
李三笑了一下:“1”。
温明勋作为协助梅七救出领袖的功臣,在镇压组安然无恙,她最近活动也很多,李三点开看了几眼确认她没受影响以后就关掉了。
她抬头,发现梅七一直在看她,她问:“楚平彰被通缉了,那他现在在哪。”
在她不省人事的这段时间,楚平彰每天早晨九点钟都会给她发一条消息问她如何,醒了没,但没说自己情况。
“他在王贪狼家。”
李三发现梅七除非有阴阳怪气之需求,否则他对谁都是直呼大名,连对领袖都这样。
*
接近十二月,0区开始飘雪。
王贪狼坐在地上,看着投影出来的巨幅屏幕,沉默了一会儿,放下了手柄,问坐在她身边的楚平彰,“为什么,我最近总输,是不是被诅咒了。”
屏幕上赫然是游戏界面,而王贪狼输得惨烈,积分狂掉。
楚平彰还坐在轮椅上,中心机构的领袖此刻目光如炬,神色锐利,谁能想到她是在盯游戏记录呢。
而屏幕一端的其他人又怎么会想到这个狂输不止的猪队友是中心机构的领袖大人呢。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王贪狼回头来对楚平彰笑得一脸老奸巨猾样子,“小楚同学?”
楚平彰崩溃地捂住额头:
“如果您不让技术部门给您作弊还被发现的话,应该不至于被罚成这样。”
游戏公司联系过他了,并在他的默认下加入了防王贪狼作弊机制,试图让领袖大人失去兴趣去玩其他游戏。
王贪狼非常爽朗地笑了两声,
“小楚同学,你在想什么?你有话要跟我说?”
“是”,楚平彰停顿了一下,“既然十年前的旧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如趁这个机会向大家公布……”
李三早已不是中心机构的人了,现在还要跟他一起被通缉,他愧疚难安。
王贪狼非常夸张地用双手按住自己的眼角,做出一个非常夸张的抓马表情,
“天呐,小楚同学,你在想什么,江渡本来就半疯了,再去跟他讲这些,他又要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