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的将院子看了个遍后,街上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动静,百里苍拉着应无悰上前,看着他们热热闹闹的拜天地,入洞房,饮交杯酒。
百里苍问应无悰:“这样过后,两人就能白头偕老吗?”
“不一定。”
“那他们还笑得那么开心?”
“也又能预料到以后呢?”
百里苍拉着应无悰走了,恰好新郎借口说要透气,三人在墙角处相遇。
“新郎官不好好在里面敬酒,到这处来干嘛?”
对方干笑两声:“我记得……你们不是我家的亲戚吧?”
百里苍笑道:“当然不是,你一只妖,哪里来的七大姑八大姨?”
对方眸色一暗,作势便要出手,应无悰直接将人扔了出去:“要打出去打。”
三人去了后山的林子里痛痛快快打了一场,这一打直接给对方打出了原型,竟是只鸟妖。
百里苍嫌弃:“难怪嘴那么丑。”
“你特么!毁我好事就算了还羞辱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因为一句话,三人又打了起来,鸟妖既打不过百里苍也打不过应无悰,更遑论两人联手,他一路败一路吐血,求饶道:“妖哥哥妖姐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害人了,你们放过我吧!”
百里苍收手道:“我记住你了,再敢干坏事,我就把你告到两门四家那里去!”
两门四家中的两门指的是无端门和明月楼,四家则是白、秦、楚、谢四家。这两大门派和四大世家专司捉妖一事,凡是做了恶被告到他们那里的,没一个能逃过法网。
鸟妖这下是真怕了,化回原形,扑腾了三次才成功飞起。
百里苍问应无悰:“你看见它匆忙逃走的样子了吗?真是太好笑了!”
“嗯,你没受伤吧?”
“怎么会,它哪里打的过我?”
“那我们回狐狸树。”
说完拉着百里苍的手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后他察觉百里没动,回头一看,鲜红的血顺着她的嘴角留了下来,染红了白衣。
应无悰愣住了:“苍苍?”
百里苍欲要应他,一张嘴又是一口血呕出,应无悰扶住她,手有些发抖:“是鸟妖伤的吗?”
她摇了摇头,靠着他低声道:“带我回狐狸树。”
应无悰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带着她回了狐狸树,一副汤药入喉,这才没有继续吐血,他后知后觉:“是你之前受的伤吗?”
百里苍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是。”
“这么久了还没好,这药莫非有问题?”
“药没问题,只是缺了一味。”
“哪一味?”
她话里带着笑意:“怎么?你要去给我寻?”
“不是我去,还是那群笨狐狸去?”
“再难找你都要寻?”
“天涯海角我都去。”
百里苍笑了,一扫病气道:“那药其实很简单,就是一缕情人的头发。”
应无悰忽然愣住,只觉全身血液都在逆流。
百里道:“那位老道长说,一定是要真心相爱的两人,否则那缕头发是没有用的,这药也就无法根治我的伤。”
说完后她一直盯着应无悰,见他没有反应,于是牵住他的手。
“你怎么不说话?”
应无悰缓缓抬头,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该说什么?”
百里苍难得语气娇嗔:“还能说什么?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应无悰长久的不说话,她终于察觉不对,嘴角慢慢回落,小心翼翼的问他:
“应无悰,你……不会是生病了吧?还是说……你没休息好……”
应无悰深吸口气,拿掉百里苍牵着自己的手:“我没有生病,休息的也很好,青丝一事我没有办法帮你,但我会想其他办法,你好好休息吧。”
他一口气说完话,不敢看百里苍,逃也似的出了树屋,关上门,百里苍带着哭腔的质问声却关不住,一字一句都在啃食他的心,他抬起头,月光把两道泪痕照得发亮。
这段日子太过美好,以至于他忘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应无悰一连几天都不在狐狸树,没了人烤鱼,狐狸都焉巴巴的,百里苍表面倒是看不出伤心的痕迹,却没有以往爱笑了。
“应哥哥干嘛去了?这么久不回来,他以前从不这样。”
“不知道,许是有什么事,狐狸树是他的家,他会回来的。”
狐狸树是应无悰的家,却不是百里苍的,她想,若是两日之内应无悰再不回来把事情说个清楚,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再也不回来。
不知是不听到了她的心思,应无悰在第二天夜里回来的,带回来的还有几副画卷,百里苍打开,发现是几名男子的画像,旁边注有他们的姓名、年龄以及家世。
“这是什么意思?”
“你需要一位相爱之人来治病,我便去选了一些尚未婚配的男子,他们无论外貌还是品行都极为出众……”
“我问你什么意思!”
百里打断他的话:“你让我去喜欢别的人?”
“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我不相信……你的心不是这样告诉我的……应无悰,你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不肯正视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不肯承认……”
“百里姑娘!”
应无悰以一种狠绝的态度道:“在下对你,从来没有动过心。”
“从前对你多加照顾,不过是看在两人投缘的份上,我们……只是朋友。”
“好好好。”
百里苍笑着点头,眼泪却流了下来。
“好一个只是朋友,应无悰,你今日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百里苍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你既不是能救我的情人,那我是一定会找旁人的,只不过……”她看了一眼这些卷轴,“你找的,我一个也看不上。”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狐狸树。
他的世界突然空旷下来。
应无悰站了一会,夜风吹来几片落叶,他伸手把窗户关上,百里苍大概不会回来了,但这间屋子他还想保持原貌,捡起散落的卷轴后,他退出房间。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周边一丝乌云也没有,是个极好的天气,应无悰想,这样好的天气,是绝对不适合用来诀别的。
可他们偏偏在此分离。
但愿上天听到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