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狗崽一黄一白,身子只有小臂般长短,但甚是圆润,两小只露着乳牙,撅着屁股,没有丝毫威慑力的吼叫声一低再低,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书环被它们逗笑了。
“真可爱,难怪你在这里看半天。”
她将小狗唤了过来,抱起白色那只摸了摸,递到裴殊面前:“要摸摸吗?喜欢的话我们以后也可以养一只。”
裴殊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一向淡漠的眼眸中有了些许别样色彩,他伸出手,小狗在书环手里嘤嘤扭着身子,在触碰到柔软皮毛的前一刻,他如触炭火般缩手,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书环脸上的笑容一滞,敏锐的察觉到了裴殊的情绪变化,连忙放下幼犬追了上去,裴殊人长得高,步子迈的也大,书环两条腿几乎蹬圆了才追上他。
“走那么快做什么?我都追不上。”
她缓了两口气又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就好啦……躲避……解决不了问题。”
裴殊看着她道:“我不知。”
书环琢磨了一番,觉得这三个字的意思应该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记忆遗失了情绪还会在,裴殊情绪波动大,想来一定是在狗这种生物上发生过不太愉快的事,看在两人同病相怜的份上,她决意再多安慰他几句,谁知竟在他小臂上看到了一条伤痕。
这道伤痕靠近手腕处,本应被衣袖遮盖的严严实实,可方才书环急于拉住他直接扯住了衣袖,这道伤痕这才得以被看到。
“不会是昨夜同那人交手时伤的吧?”
“嗯。”
伤口还在轻微渗血,袖子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因为是黑衣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被看到,书环心道:以后定要找个机会把他的黑衣全换成浅色。
她拉着人回了住处,找人要了伤药,仔细的清理伤口、上药、包扎,走完流程后裴殊的手臂上突然多了一个十分端庄的蝴蝶结,他看了一会,掀下衣袖将其遮住。
在赵家村的这几日书环也算死里逃生过一番,因此格外盼望下山的日子。
她托着下巴道:“裴殊,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下山?”
“不知。”
“我猜应该快了吧,该捉的都捉了,该挖的也都挖了,等我们下山之后,我要先找个客栈,好好的睡它一觉。”
书环畅想了一番下山后的生活,一眨眼便到了下午,从山上带回的骨架已经全部拼凑好,谢归川挨个检查一番,只在四具骨架上检查到了伤痕,这些伤痕非一人一器所为。
“难道真是某个家族或门派所为?”
“我觉得是,一个人要想做到这种程度,需得先活个几百年。”
“唉,玄道的天要变了。”
众人正讨论的火热,忽见一黑衣女子手持拂尘,身背古琴从山上下来,瞬间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书环被气氛感染,像见了教导主任似的挺直身子。
白石湫目不斜视的从一群人面前走过,对最前方的莫临江道:“我找遍了附近的山脉,没有找到你们说的那个白骨人。”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疯狂挤眉弄眼,一副想要解释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莫临江道:“昨日共有两个白骨人进到村落,我们追着一个进了山林,另一个在村中作乱后逃入山林,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还有人见过它吗?”
书环见没人回答,开口道:“莫姐姐,我见过。”
白石湫闻声朝她看了过来。
“昨天夜里,我同裴殊上山的时候它曾拦过我们路。”
白石湫道:”然后呢。”
“然后裴殊就同它打了一架,它逃了。”
书环说着撸下他的衣袖,露出被包裹好的伤口。
“喏,他还受了伤呢!”
谢归川摇摇扇子:“如此说来,白骨人有可能是因为受伤逃出这片地界了?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可难办了。”
书环咬唇:“也或许,逃走的那个不一定是白骨人。”
“此话怎讲?”
“谢少主可还记得你同莫姐姐一起布下的用来引诱妖物的阵?”
谢归川道:“自然记得。”
“问题就出在这,那个阵里的诱饵是一群以纸符化出的幼童,之所以布这个阵,是因为当时根据死者的年龄猜测妖物的杀害对象有可能是孩童,可昨夜我们证实了,白骨人皆是成年人,如果逃走的那个真是白骨人的话,它根本不会进到阵里。”
有人问道:“可他若不是白骨人,为何要伪装成白骨人进村?”
书环道:“昨日我听留在村里的捉妖师说,见到我发出求救信号时,村中正应妖物的闯入而大乱,这可以说明,村中的假白骨人出现要比杀害王孝生的那个白骨人早一步。”
“所以我想,这位假白骨人或许便是幕后黑手之一,两道一丈阵是他的手笔,他知晓白骨人在作乱,也知晓此事不能被无端门和明月楼的人发现,所以他放出藤妖和扮做白骨人都只有一个目的——混淆视听。”
书环叹了口气:“可惜他运气不好,有一个白骨人趁着他吸引注意力时杀害了正在挖坑的王孝生,又碰巧被我看到……”
她停顿下来,思考一番后道了一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