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抹杀,便只能选择镇压,但一般的镇压之法于此物无用,于是幕后之人选择了这么一处气运深厚的地方,镇压黑衣人的同时在洞穴内造了一方小天地。”
说到这,谢归川流露出一丝不解。
“我还是无法理解,造一方天地的作用是什么?”
一直默不作声的裴殊望着洞中黑石,意外开了口。
“或许,是让被镇压的人误以为自己还活着。”
“因何而死才会对活着一事有如此大的执念?倘若真如裴公子猜测这般,那此物便无法定性为妖。”
妖与怪听起来像是同一类物种,实则二者相去甚远,谢归川特意提此事,无非是因为无端门对此有详细的划分,莫临江所在的人宗最擅除妖,如果这下面被镇压的是怪邪一类的话,她在此事上发挥的作用便要大打折扣。
“师姐,有发现!”
元清一声怒吼,几人迅速从思考中抽离出来,跃下深坑一看,混了朱砂的土层足足有一人半高,在其之下,是一个巨大的石盘,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
谢归川蹙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一个用作隔绝的阵法。”
莫临江抚着石盘表面细碎的裂缝道:“此处多年来平安无事,正是因为有此阵在,阵法一碎,里面的东西没了束缚,便如同狼入羊群,大开杀戒。”
谢归川问道:“能补好吗?”
“能,但需要时间。”
“那便劳烦少宗主在此补阵,我有些事还需下山确认一下。”
谢归川回到地面,对书环和裴殊道:“二位可否与我同行?”
书环自是没意见,至于裴殊,他向来跟着书环行走。
谢归川没带其他人,三人立马启程往山下赶,途中穿过来时那片密林,书环特地多留意了几眼,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即使雾气散尽,她仍觉得此处阴森。
“不知王孝生的尸体搜寻到没有?”
“此处妖邪向来只要皮肉,尸体应该不难找。”
谢归川边走边道:“等会我要验尸,有些逝者已经下葬,家属可能会不同意,如果起了争执的话,劳烦裴公子帮我拦一下。”
书环觉得此举有些稀奇。
“你让他来竟然是为了给你当打手,那我呢?”
谢归川被打手二字逗得一笑,道:“书姑娘放心,不会让你闲着的。”
书环满意点头。
回村的这段路不算远,途中也没有出什么意外,折腾了这么久,回到村落时已是申时末。
两个在村边撒朱砂的捉妖师最先注意到他们。
“谢少主。”
“王孝生的尸体找到了吗?”
两人摇头,面上尽是不解。
“别说尸体,走出妖物的逃窜范围后连滴血都没看见,追魂符和聚灵符都没反应,只能摆招魂阵,结果招来一大群孤魂野鬼,光是遣散它们都用了好大功夫。”
谢归川又问道:“那个黑衣人有踪迹吗?”
“也没有,周围山太大,不易搜索,大家担心中调虎离山计,便没有走太远,只围着村落找了一圈。”
谢归川点头表示知晓,吩咐两人道:“去召集村民,我有话要问他们,还有,我要开棺验尸。”
说完这些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到赵元章的住处去,而是直接去了王孝生家。
比起上一次来,这里又多添了几分凄凉。
院门挂着的纸糊灯笼被风吹得在柱子上撞出闷响,灵堂内的烛火熄了也没人再续上,烧过的纸钱灰被风吹得满屋子都是,王孝生一死,这间屋子最后一缕活人气息也散了。
那个少年的尸体被收敛在了一副薄棺之中,谢归川上前上了三柱香,书环也拿起三柱,顿了顿,回过头看了裴殊一眼,将他那份也一起点了。
做完这些后,谢归川上前,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那层白布,一股腐烂的味道逐渐蔓延开来,书环脸色一白,后退几步跑了出去,裴殊微微侧头,见目光所及之处已看不到她的身影,迟疑了一瞬,也转身出了屋子。
书环蹲在院子的角落里,紧靠着篱笆的地方长了一棵草,她伸出手指摸了摸叶片,裴殊毫无声息的来到她身侧。
她仰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受不了那股味道吗?”
裴殊看着她,语气平直:“你在难受。”
“是个人看见一具血淋淋的尸体都会难受的。”
她换了口气,语气轻快道:“要是我看见尸体格外兴奋的话,现在蹲这害怕的人就该是你了。”
裴殊的表情没有因为她的话发生任何变化,书环不死心的变着角度观察,最后得出结论:裴殊是块木板。
屋舍内,谢归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取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污,出来对院落里的两人道:“走吧,去找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