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殊不说话。
谢莫二人将黑布上的符文研究了一番,最终大致确定这是一个没有记载过的镇压类符文。
谢归川忍受这股味道已久,弄清符文的用途后第一时间站开老远,展开凤凰泣一刻不停扇了起来。
“如此说来,作乱的妖物许多年前便被人镇压了一次,用的是写满符文的黑布和掺了大量朱砂都泥土。”
书环疑惑:“光凭朱砂和一块写满符文的黑布就能镇压,这妖物未免有些太弱。”
谢归川道:“说的也是。”
书环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裴殊同其交手时的情景,问道:“你先前为何会出神?”
裴殊看了一眼黑布,道:“我接了它一招,那一招……不像是妖鬼的功法。”
人妖殊途,人鬼殊途,三者所异之处不仅仅是情之一字,修炼一事上,三者所用的功法也大有不同,谢莫二人虽不清楚裴殊具体底细,却也知晓一个修行之人绝不会将人与妖鬼的功法弄混。
谢归川吸了口冷气:“所以这里被镇压的是……人?”
莫临江负手望着远处匆匆赶来的捉妖师道:“是人是妖,挖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一群人稀稀拉拉顺着书环留下的记号找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挖土的工具。
“少宗主,失踪的人找到了吗?”
莫临江认出此人是留驻村中的捉妖师,遂问道:“村中发生了何时?为何现在才赶到?”
“看见书环姑娘发的求援信号之时,村中正因妖物的闯入而大乱,所以一时间未能前往援助。”
书环大惊:“村里也进了妖物?”
那人点头。
“整座村落周围布着的铃铛长鸣不停,我们安顿好百姓后寻至那间藏有诱饵的屋舍,发现房门大开,化作幼儿的纸人被撕成了碎片,阵法也被破坏了大半,我们顺着痕迹追出去,只看见一个浑身裹满黑布的背影,那东西逃的极快,遁入林中便没了身影。”
书环诧异:“袭击王孝生的被我们追到了此处,那另外一个呢?”
剩下一大群捉妖师也接连赶到,个个佝偻着背,毫无形象的喘着粗气,话都还没说上一句,其中一半人便被莫临江和谢归川派回去驻守村落,顺带着寻找王孝生的尸体。
一听尸体二字,众人顿时直起腰。
“王孝生死了?”
“皮被妖物拖走了,尸体不知被扔在了何处,你们若是撞上黑衣人记得小心,它活着时有可能是个修行之人。”
修行之人死后形成的邪物会比一般的妖邪更为难缠,这东西藏了这么久,藏得这么深,若非众人捉完藤妖后多待了一段时间,它此刻早已在村中毫无顾忌的大开杀戒。
众人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被叫上名字的那些人拿上法器便往村里赶。
走了一半的捉妖师,这片密林看起来都更透气了些。
元清道:“师姐,我们接下来干嘛?”
“先弄清楚此物的来历。”
她纵身跃到那片混了朱砂的空地上,书环看了一眼裴殊,拉着他也跟了上去。
单从颜色和质地上看,这片空地与其他的土地除却植被覆盖率外没有任何不同,挖开一瞧才发现不对,下面的土明显偏红,并且越往下这种红越明显。
书环抓起一把给一旁站如木桩的裴殊看。
试探问道:“你能看出这些朱砂放在这里多久了吗?”
裴殊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捻起一点朱砂和土的混合物在指尖摩挲几番,随后尽数撒回地上。
“上一次是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
书环对裴殊的能力感到震惊,身为原作者,她自然知道这个数字有多么准确,一旁的谢归川听闻后来了兴趣。
“朱砂遇水不化,历经雨水冲蚀也只会流失表面一层,不过我听裴公子话里的意思,这里的朱砂是分多次混进来的?”
裴殊说了句让在场众人震惊的话:“间隔几十年到近百年,次数众多,难以辨别。”
谢归川摇着扇子的手慢了下来。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重新添一次朱砂,只有两种情况会驱使幕后之人这样做。”
“第一,此处镇压的东西极为凶悍,布这局的人担心它冲破封印,于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此加强封印,添朱砂便是其中一环。”
谢归川缓了缓,接着道:“第二,每隔一段时间,幕后之人便会来此,再多封印一个妖。”
说完,他环视了一番众人的反应,歪七面带疑惑道:“少主,倘若是第二种情况,那幕后之人为何一定要将妖物带到此处来封印?”
“我也有个问题想不通。”
书环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方才裴殊说,添朱砂一事间隔几十年到近百年不等,且次数众多,假设只添了几次朱砂,加起来最少也有上百年了吧,此事是一人所为,还是一个家族或师门所为?”
“再者,那个所谓的妖物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与其说是妖,我倒觉得,那是人。”
谢归川浅笑道:“大家的疑惑不无道理,要解决这一连串的谜题,还需先搞清楚此处地势的乾坤,”他笑望身侧之人:“莫少宗主,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