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做迟疑,提剑再度斩断连接它们的细藤,藤妖一边垂涎书环的血肉不肯离去,一边因两人的中伤而愤怒。
藤蔓被砍断的次数太多,恢复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又一次被斩断后,藤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它身子往地面一伏,化作一根长长的藤,一头扎进了泥土里,不知所踪。
“小心地面!”
无端门的捉妖师在两人同藤妖周旋时便布好了阵,此阵名曰龟山阵,乃囚禁大妖所用的困阵,阵法既成,便不容有人打扰。
谢归川吩咐明月楼众人道:“护阵。”
众人手执法器站到了无端门弟子身边,从前相看两厌的一群人如今竟要并肩作战,实在是……骇人听闻!
书环自受伤后便有些精神不振,如今藤妖消失,这种不知对方踪迹,被其暗中窥探的感觉让她十分煎熬。
众人全神贯注的盯着四周,地面被谢归川画满了符,防止藤妖突然钻出袭击人。
一个时辰过去了,太阳已高高的挂在头顶,藤妖却还没有现身的迹象。
“它不会怕了,不敢出来了吧!”
“不像是不敢出来,倒像是在熬我们。”
如这人所说,又过了一个时辰,藤妖依旧没有要现身的迹象,偏偏每当有人要放松警惕时,远处的树丛中便会传来动静,几番查探都没有任何发现。
书环从昨晚折腾到现在,只在一个多时辰前吃过一颗莫临江给的丹药,此刻早已饿得眼花缭乱,她提议道:“要不我放点血把它吸引出来?”
莫临江攥紧青山白。
“不用,它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一根藤蔓径直刺向维持阵法的捉妖师,被旁边站着的明月楼捉妖师一剑挡了回去,那根藤蔓不停的引着明月楼捉妖师往前走,回首一看,竟有两根藤蔓在不知不觉间窜了过来,妄图攻击坐阵的捉妖师。
谢归川摸清了藤妖藏身的地点,一团凰火掷去,藤妖纵身一跃上了另一棵树,留在先前藏身那棵树上的藤蔓用力一紧,整棵树被拦腰勒断,径直砸向阵法,他被迫停下追逐藤妖的步伐,转而挡住倒下的树。
藤妖见状又接连勒断一大片,山上的树大多存活了几十年,棵棵参天,谢归川能接住一棵却接不住一片,莫临江见状祭出青山白,一片寒光闪过,倒下的古树被一柄飞剑绞得细碎,凤凰泣一挥,便随着风落到了后方的树林中。
此举不成,藤妖转而选了一棵很高的树,攀爬于上,垂下万千藤条。
其余六个不同的方向也有藤妖主藤现身,它们纷纷攀上古树,藤条向空中延伸,织成一张密不透光的大网,藤条疯狂蔓延而下,将众人分隔开来。
众人纷纷祭出法器,断掉的藤条还未落地,新的藤条便已经长了出来。
藤妖的再生能力太强了,书环看着黑压压一片藤条,只觉压抑得要喘不过气,周围的藤条一改常态,转而去攻击裴殊。
裴殊瞥了一眼遮天蔽日的藤蔓,一道细长黑影从他袖中闪出,带着重获自由的喜悦杀了出去,将四周的藤条绞了个干净后,又转而盯上了盘缠在树上的藤妖。
这道突然钻出的强悍黑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书环更是浑身冰冷。
怎么会?
反派从不轻易示人的武器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拿出来?
还当着男女主的面!
这邪里邪气的东西是个人都能看出问题的好嘛!
她正为如何解释这件事发愁,莫临江已捉住了一个藤妖分身,一入阵法,它那些肆意蔓延的藤蔓便尽数收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个人形的主藤。
藤妖见分身被镇压,低吼一声,盘结在众人头顶的藤条突然毫无预兆的塌了,数以万计的藤条倾泻而下,瞬间便将众人淹没。
莫临江和谢归川在外侧反而逃过一劫,谢归川缓了口气,凤凰泣彻底展开,透红色的扇骨流动起来,火星从天而降,一沾地便化作一团艳红的火,将藤条焚成灰烬。
莫临江紧随其后,双手结印,不急不切的念出一段法诀,层层叠叠的藤条之下突然迸发出一道剧烈的光线,裹挟着热浪,一触及藤条便令其迅速干枯起来,先前用做镇压的困阵此刻正泛着红光,阵眼处放置有一只装满火星的石碗。
谢归川是明月楼内为数不多的阵法高手,见此不免感慨,莫临江虽没有用三个幻阵组成杀阵的本事,却能在困阵之内藏匿一个杀阵。
藤妖遭此重创,很快便落了下风,被从枯藤堆里爬出的弟子悉数押进了阵法。
谢归川看了一眼几乎有人高的枯藤,感慨道:“总算结束了!”
身侧之人一言不发,他也不觉得意外,莫临江的“冷名”远扬,他在见到她之前已听过无数遍,侧首一望,其目光更甚冰冷,谢归川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片狼藉中唯有一处露出了干净的地面,没有枯藤,没有火星烟雾,同样的,也没有书环。
“裴公子,书环姑娘呢!”
莫临江替他答道:“藤妖。”
藤妖捉尽,用以绞杀的阵法和龟山阵轮换,只见层层符文围困的阵法之中,六个藤妖分身对着众人嘲弄一笑。
莫临江摩挲着青山白,心道原来自己也有看走眼的一天,藤妖的分身不仅可以提高修为,也可迷惑敌人,必要之时甚至可以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