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七不以为意:“怕什么,都被困在捕妖网里了。”
他将桃木剑伸进捕妖网里割了一段藤蔓出来,这是他的习惯,每捉一只妖总要留点东西做纪念。
元清手里拿着本册子记录妖物特征,写的过程中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藤妖。
所有人都围着藤妖,它蜷缩在网内,被灼伤的藤条也没有长出新的,仿佛失去了一切妖力。
莫临江用剑挑起藤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下,如老树皮般粗糙皲裂的脸,五官只有基础的轮廓起伏。
“修为不超过两百年。”
书环没忍住也跟着凑上前。
“不到两百年,那它有灵智才多长时间?竟能无师自通学会阵法,藤妖都这么聪明的吗?”
她蹲在捕妖网前,目光不自觉的对上那双灰扑扑的混浊眼珠,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双眼珠子似乎很轻快的转动了一下。
莫临江起身去同谢归川商量:“此妖牵扯到无端门不外出的阵法,我需得将其带回门内……”
后面的内容书环便不得而知了,两人用上了秘音传话,她转头问裴殊:“你有没有觉得,这妖捉的有些太容易了。”
“嗯。”
“看来不止我一人这么想。”
歪七扭八拿着一截割下来的藤蔓招呼她:“书环姑娘,要带一根回去纪念吗?”
书环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她想问问裴殊,却想起这人从不表露爱好,问了也是白问。
她上前,歪七又割了七八根,边割边念:“这是秦师兄的,这是路师姐的,这是侯师弟的……”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后,他抱着一捆藤条让出位置,把剑给了书环:“书姑娘别怕,它被捕妖网罩着呢,跑不出来。”
书环上前两步,把剑从网洞中伸了进去,选中一根较为粗壮的藤条,她方才看过歪七操作,只需用剑轻轻一割,藤条就会和主体断开,就在她手腕使力的瞬间,藤妖带着整张捕妖网朝她扑过来。
事情来得太突然,在场几乎没人能预料到,就连离她最近的裴殊都来不及搭救,书环被扑出老远,剧痛袭来,脑海中一片空白。
两人合力抱着一捆藤条的歪七扭八:“卧槽!”
书环被人扶起,那张捕妖网完好无损的罩在她身上,而身侧,一个不规则的洞不知蔓延向何方。
众人警惕的看向四周。
“怎么回事?捕妖网是好的,它怎么能跑了?是不是阵法出了问题”
“你别乱说,阵法是少宗主和我们一起完成的,绝无错乱的可能!”
“不是吧,我们割了一捆都没事,书姑娘一根没割就出了事,这什么运气?”
迷茫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书环有个不太好的猜测,她垂眸,趁着众人寻找藤妖的功夫,抬脚推了一些泥土去掩盖地上的血迹。
最后一点腥红被掩埋,她正要松一口气,肩膀却突然被人捏住,她强装镇定回眸,裴殊手搭在她肩上,从身侧绕到她面前。
“裴殊,你怎么了?”
“手。”
她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秘密:“什么?”
按照自己对裴殊这个人物的了解,一旦有什么需要他用上耐心的事,他都不会继续下去,意外的是,他趁书环装傻充愣的瞬间抬手,一扯一拧,将那根骨头错位的手臂接好了。
“痛痛痛!!!”
他问旁边的捉妖师要了一瓶药,掀起衣袖一看,手肘处一大片皮肤都被擦掉,没了布料的阻碍,血顺着手腕就要往下滴。
她痛中焦急:“哎!”
裴殊看了一眼,将她手腕抵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则给伤口上药。
书环鲜少被人这样照顾,以至于忘了最重要的事,还是看见他用符纸擦手才想起他掌心淌了一片自己的血。
“裴殊,那些血……你都用符纸擦掉了?”
裴殊蹙眉:“不然?”
书环干笑两声:“我是怕你没擦干净,想找人借点水。”
“不用了。”
他把沾了血的符纸扔在地上,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书环看着渐渐势弱的火苗,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藤妖消失后,一群人将附近翻了个遍,一点踪迹都没发现,正要往外寻,一道浓雾扑面而来,众人不得已,只能往后退。
一直退回到原地,雾气才堪堪停住前进的步伐,众人不敢轻视,纷纷抛弃过往恩怨,肩并肩结成一个圆。
书环站在中间,前后是严阵以待的莫临江和谢归川,裴殊自然而然站到了她身侧。
雾气似海浪翻涌,隐约可见几个人形的东西在其中穿梭。
莫临江和谢归川进到雾气中一探究竟。
书环渐渐缓过了那股痛劲,问裴殊:“你想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吗?”
“不想。”
“哦。”
她松开受伤的左臂,取下曵骨,在空中缓缓画了一道符文,这是最简单的爆破符,她的用意是用它去炸藤妖的枝条,岂料画成的那一刻,上空突然闪过一道雷,书环用上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扑向裴殊,将他带离雷的伤害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