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个村的村长赵元章。”
赵元章一边说一边将众人带进了屋子,木门一关,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赵元章掏出油灯正欲点燃,里屋突然钻出个人拦住他。
“不可以啊村长!一点上灯,他就知道我们在这了!”
“别怕,别怕,你看她们,她们是捉妖师,给咱们捉妖来了。”
男人愣愣的看过来,目光里尽是恐惧,听到赵元章的话后恐惧一点点被喜悦蚕食。
“是捉妖师……真的是捉妖师!太好了!咱们有救了!我得快些把这个消息告诉乡亲们!”
男人跌跌撞撞的跑回了里屋,似乎是掀起了什么盖子,过来一会后,一个又一个的人从里屋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壮年男子,中间的是妇人小孩和老者,至于更后面的……书环不知道,因为光是这些人就已经把屋子里塞满了。
她有些诧异:“屋里有地道?”
赵元章点头:“早年先祖来此避难时挖的。前些日子出了事后,我担心村民分散开来会更容易出事,便将大家聚集到了一起。”
莫临江问道:“村长会术法?”
他面带惆怅:“幼时随师父修行过一段时间,可惜学艺不精,哎。”
这声叹息来得沉重,留得短暂。
莫临江没有在意,又问道:“从最初有异象到现在过去了多长时间,死去多少人,其间种种,劳烦村长细细道来。”
赵元章眯了眯眼,慢慢的回忆起来。
“要说不对劲,那应该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村口老刘家来告状,说家里丢了两只鸡,怀疑是被人偷了,咱们这些乡村人,身无长物,素来将牲口看得重要,老刘家的人更甚,于是我带着人将整个村子从上到下挨着搜了个遍,没找到。”
“大家理所当然的觉得是被狐狸或者黄皮子偷了。一来村子里的人大多和睦,从未出现过偷鸡摸狗的事;二来野兽偷家禽不算稀罕事。”
众人静静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后面的一段时间里,村子上的家禽消失得更多了,大家找过数次,皆是无功而返。直到数日前,老刘家的丢了头羊。”
“他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趁着半夜大家都睡了上山寻找。”
众人听到这均是不忍,几乎已经预想到了他的结局。
赵元章眉头紧紧锁着:“第二天我们发觉不对找上山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具尸体了,并且……并且被人扒了皮,皮就扔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
“不瞒诸位,当时我以为那只是一场有计划的仇杀,因为老刘这个人,素来喜欢因为一点小事跟人斤斤计较,加上那时我并没有察觉到妖气,所以……”
莫临江接过他的话:“所以你让每户人家待在自己屋子里,既有躲避妖邪,又有想暗中探查的用意。”
赵元章点头。
莫临江问道:“赵村长,我有一点很好奇,若此事当真是人为,你打算如何揪出他?”
赵元章苦笑了一下:“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还不等我有所动作,就又有人出事了。”
“这次出事的是几个村里的壮年,无一例外,全部被扒了皮。”
他的目光透过昏暗的油灯死死的凿在每个人身上,仿佛要教人透过那盏油灯窥见当日血腥恐怖的场景。
“大家都十分气愤,吵着闹着要同对方拼了,可我们连对方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拿什么去拼?于是我只能设法先拖上几日,说,就算要拼也要先让死者入土为安,大家听了我的话,纷纷搭建灵堂,将死者收敛入棺,准备停棺三日就抬上山。”
“那三日全村的人执意为死者守灵,我拗不过,只能日夜陪着他们,好在无人出事,一夜过后便是上山的日子了,也就是今天。”
“村里的青年男子抬棺,妇女老者跟在其后,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可偏偏……上山上到一半的时候起了雾。”
屋子里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
莫临江问道:“这次死了多少人?”
“八个,其中七个是抬棺的青年,一个是少年。”
他抖着嘴唇:“最重要的是,这次被扒走不仅仅是皮,还有肉。”
书环打了个颤:“所有人的皮肉都被扒了吗?”
“那倒不是,唯一一个少年只被扒了皮。”
莫临江朝窗外看了一眼。
“那些尸体和棺材呢?”
“都带回来了,在村后山下那片坪子里放着。”
莫临江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书环暗自数了数,敲到第十下的时候她开口了。
“屋子里待太多人会出事,你将人分成三批,另外两批躲进旁边的屋舍内,我会让人在屋外布阵保障你们的安全。”
“行,我这就安排。”
赵元章飞快的将人分为三批,每一批人里都留有壮年照顾老者幼童,莫临江看着屋内剩下的人问道:“村子里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