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炎反手一刀将偷袭者劈成两段，猛地蹲下身，扶住那老侍卫。老侍卫跟随他多年，是从尸山血海里一起爬出来的少数几个老人之一。

老侍卫看着墨炎，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教主……保……重……”便气绝身亡。

墨炎抱着老侍卫逐渐冰冷的身体，僵在原地。他没有怒吼，没有爆发，只是那双总是燃烧着暴戾火焰的眸子，此刻像是被冰封了，里面是一片死寂的空茫和……一种深刻的、无法言说的悲恸。

凌澈后来才从旁人的低声议论中得知，那位老侍卫，是当年墨炎母亲还在世时，少数几个没有欺辱过他们母子的旧仆之一。

那一刻，凌澈站在不远处，看着墨炎那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以复加。

他看到了这个男人坚硬盔甲下最脆弱的部分。他并非完全没有在意的人，只是那些在意，早已被无尽的背叛和杀戮深埋。

当晚，墨炎没有回寝殿。他独自一人在那位老侍卫身亡的地方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回来时，看上去与往常无异，甚至更加冰冷暴戾，处决了几个被认为护卫不力的教徒。

但凌澈却在他看似平静的眼底，看到了那未曾散去的、深藏的伤痕。

那天之后，凌澈发现自己更加无法将墨炎仅仅视为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任务目标。那种心疼和不舍，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他开始更加主动地留在墨炎视线所及之处，甚至在他烦躁暴怒时，会默默地递上一杯温水——不再是出于任务，而是出于一种发自内心的想要安抚他的冲动。

墨炎有时会粗暴地挥开，有时则会盯着那杯水看很久，然后接过去，一饮而尽。

两人之间的话语依旧不多，但一种无声的、沉重的羁绊，却在血腥与危机中，悄然系紧。

凌澈知道，这样不对。他迟早要离开。

可每当这个念头浮现，心脏传来的尖锐刺痛都在提醒他——这一次的分离，会比上一次更加艰难，更加痛苦。

不舍，如同毒药，在他心中蔓延，愈演愈烈。

【警告：检测到宿主对任务目标情感投入过度。请宿主保持理智，牢记任务终极目标。】系统零的警告变得频繁起来，却无法阻止那情感的洪流。

凌澈望着窗外，魔教总坛的夜色依旧浓重，而他的去期，似乎也已悄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