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炎抱着凌澈，如同抱着一件易碎又珍贵的战利品，在血腥的战场上且战且退。他的刀法越发狂暴狠厉，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竟硬生生在正道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

几名魔教长老和精锐迅速靠拢过来，护持左右，且战且走，最终退入了易守难攻的总坛核心区域，沉重的石门轰然落下，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喊杀声。

门内是一条相对安静许多的甬道，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惊魂未定、带血的脸庞。

墨炎这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但搂着凌澈的手臂依旧没有丝毫松动。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凌澈额角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残留的血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药！”墨炎声音沙哑地低吼。

一个长老连忙从怀中取出上好的金疮药递过来。

墨炎一把夺过，竟亲自用手指蘸了药膏，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小心地涂抹在凌澈额角的伤口上。冰凉的药膏触碰到伤口，带来一丝刺痛，凌澈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墨炎的动作顿住，眼神瞬间变得阴沉可怕，猛地抬头扫视四周，仿佛在寻找那个造成这道伤口的人，要将其碎尸万段。

“没事……不疼。”凌澈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还有些虚软。

墨炎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那里面的暴戾缓缓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专注。他仔仔细细地将药膏涂抹均匀，指腹偶尔擦过凌澈的皮肤，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

周围的长老和教徒们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教主此刻的状态，比之前纯粹的暴怒更加可怕，那是一种将所有情绪都压抑凝聚后、即将爆发的危险平静。

处理好伤口，墨炎打横将凌澈抱起——完全无视了他轻微的挣扎和周围人惊愕的目光——大步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魔教教主的寝殿比凌澈想象中“朴素”许多，没有外面大殿的极致奢华，反而显得空旷、冰冷，色调以黑和暗红为主，陈列着各种兵器铠甲，更像一个战略指挥所，而非休息的地方。

墨炎将凌澈放在铺着黑色兽皮的宽大床榻上，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在这里待着。”他命令道，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没有本座的允许，不准离开半步。”

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凌澈完全笼罩。那双依旧残留着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未褪的杀意、劫后余生的余悸、以及一种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扭曲的占有欲。

“为什么？”墨炎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为什么要扑过去？那个正道弟子的命，对你来说那么重要？”

他无法理解。在他杀戮成性的世界观里，为他人牺牲自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凌澈靠在床头，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个问题回答不好，之前所有的努力可能都会付诸东流。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而清晰：“不重要。”

墨炎眯起眼，显然不信。

“那只是……一种习惯。”凌澈斟酌着词语，尽量避开可能刺激到他的点，“看到有人即将无辜丧命，身体……就先动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之前挡开那杯茶一样。”

他试图将这次行为与之前保护墨铮的行为归类，弱化其特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