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青生的担心不同,上虞城并没有任何埋伏。
简单仿佛喝水一样。
完全不费吹灰之力,便被觅翠拿了下来。
她终于在此刻体会到了打胜仗,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段时间,她在公孙玲珑的身边,已经太久没有体会到胜利的滋味。
总是陷在各种各样的情绪里面,愧疚和自责几乎要吞没了她。
此时,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岁宜会派她出来。
可能,她早就察觉到她濒临崩溃的情绪。
所以,才会将她派出来,她心底清楚,只有一场完全的胜利,还能抚平她内心的褶皱。
而与她的心情不同的是,洛国整个朝野震动。
一大早,书房的奏折便堆成山。
宫门还没开,那些官员就已经蹲在门口。
甚至有些人半夜便已经摸过来,大门一开,一群人便急不可耐,纷纷冲进大殿。
堪比,争抢救命草药的架势。
这些个达官贵人,远比市井之人,都要来的凶悍。
洛易又隐忍这头疼,坐上这龙椅。
屁股刚挨上去,椅子还没热乎,底下人便已经叽叽喳喳,开始不停争论起来。
更是有人恨不得立马上战场,给敌人好看。
陈白自然第一个出来,很显然这次他真的动怒了。眼眶都气红了,衣服领子都没扣好,很明显是得到消息急匆匆便跑来上朝。
连尊卑礼仪都顾不得,直接毫不客气,当众质问洛易道“君上,您怎么能隐瞒这么大的事情呢?青宁城被夺,公孙家出兵赐虞城,为何我们都不知道?昨日夜里,才得知消息,眼下,上虞城惨遭沦陷,您觉得该如何是好?”
洛易良久没有言语,他有些自知理亏。
其实,他不想将此事闹大。
更不想让旁人知道公孙家出兵洛国,所以才派折桂和周三久前往。
他以为这不过是公孙玲珑的报复,丢了青宁城便算了。
反正,不过是一座死城。
周三久已经去了几日,两方一直胶着,久攻不下。
理所应当觉得,那不过是一场闹剧。
可以很快解决掉。
他承认,他有些想当然了。
从始至终,并不觉得,公孙家真的会出兵洛国。
大明,才刚刚经历内斗,元气大伤,权势不稳。
此刻出兵,完全不是明智之举。
何况,公孙耀根本就不在无望城。
一切,不过是一场玩笑和闹剧,被惹怒之后,一场小小的报复。
失去青宁城,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毕竟,蛊毒之事,也有他的手笔,安抚岁宜的心罢了。
谁曾想到,公孙家的人,竟然直接突袭上虞城。
连声招呼都不打,这般快若闪电。
直白地告诉他,并不是在开玩笑,是实实在在地想要攻打洛国。
他派周三久的目的,本来就不是真的去打仗,只是为了找个借口除掉此人。
谁知道,人没有除掉,反而真的腹背受敌。
但是,他毕竟是帝王,即便有错,也容忍不了被当众指责。
何况,他已经登上皇位数年,还从未有人这般指责过他,即便那个人是陈白。他也有几分不耐道“丞相是在质问孤?孤一早便派出你最欣赏的周三久,周将军前往赐虞城。谁曾想,这周三久并不像丞相所说的那样,竟然被对方拖了好几日,一点胜利的迹象也没有,这便是你心心念念地良将?孤没有问罪就不错了,你还敢如此不顾尊卑,在孤面前叫嚣?”
这几句话说得有些重了。
至少,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这般严厉斥责陈白。
这是第一次,洛易如此情绪失控。
连一路跟随他左右的陈白,也不再得到他的好脸色。
陈白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洛易是真的怒了,即便是血洗大周皇室,都没有这次的情绪波动大。
他有几分凝重,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君上,屡屡为公孙家破例,并且还不自知。
这并不是一个君王,应该有的考量。
他到底在顾虑什么?
为什么不敢告诉他,还要偷偷隐瞒。
陈白并不傻,相反他很了解洛易。不然也不会一路追随他,坐上帝王之位。
他刚刚看似斥责他,实则是内心心虚,想要用一连串的指责,来转移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这是陈白所不允许的。
他决不允许,有人动摇帝王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