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不想面对现实的胆怯,也是余生唯一的惦念。
在此刻,她想到了她的阿娘,那个江湖上惊才艳艳的女子。
被称为,最惊艳的武学天才。
连年幼的岁宜都不可比拟的存在。
即便,她已经隐于宅院数年。
依旧可以毫不费力地压制住年少轻狂地她。
打败无数人,听到过无数夸赞的岁宜,却从不曾自傲过。
因为在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总有一人凌驾于她之上。
那是她无法企及的存在。
她这副根骨,也继承于她。
她是她在宅院里,最深的羁绊。也是她,困住了她的脚步。
那八根骨钉,同时钉住了她们两人。
即便被誉为惊艳的天才,也逃不过成为玩弄权术之人的傀儡。
“岁宜,你认识赤焰的话,那么一定知晓我阿爹下落对吗?他被公孙将军招募进公孙家。你知道公孙家吗?”阿归不经意开口道,小小年纪,有几分看懂地哀伤。
“我并不知晓你阿爹在哪,你阿爹也并非公孙家所招。”
“阿娘说,他就是被公孙家的人招募走的,岁宜怎么会知道不是公孙家的人呢?”
“因为,我就是公孙家的人。公孙家从未从月照县征过兵,更不曾在外招募过普通民众。”岁宜道。
眼中是化不开的沉默。
“你是公孙家的人?”阿归惊叹道,捂住自己的嘴巴,眼中有些不可置信。他猜到意姐姐的身份不简单,但是却没有猜到,她们竟然是公孙家的人。
“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往何处吗?”岁宜反问道。
“何处?”
“无望城,公孙家的所在地。”岁宜不经意挑起帘子,望向在马车里小憩地公孙玲珑,眼底有几分温润。
她能明白郡主的深意,她在让阿归自己做选择。
“无望城...你说得都是真的吗?”
“是。”
“意姐姐也是公孙家的人?”阿归不死心问道。
“她是公孙家唯一少主,公孙玲珑,也就是世人口中的如意郡主。”
“如意...郡主...”阿归呢喃道,虽然他不知道,如意郡主是谁。但是,公孙家唯一少主,那岂不是,比公主还要尊贵。完全是他不敢想的人物。
“你难过吗?”岁宜有几分试探道,她并不了解阿归,也不知道他内心所想,只是他圆润的身子,让她有几分不放心。
“不难过。”阿归如实道。
“你不怕我在骗你吗?郡主没有坦白身份,便将你带走,你没有丝毫怨言?”岁宜询问道,她还是有几分不放心。
“又什么可怨言的,本来便是我要跟着意姐姐出来的。何况,我见到意姐姐和扶哥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非常狼狈,一看便是流落道此地的,根本不像普通人,阿归早就料到,他们两个人身份不同寻常。只是没有想要,会这么出人意料。”
阿归眼眶有些微红,但是眼底却满是真诚。
圆溜溜的大眼睛,也不存在任何的虚情假意。
只有孩童的纯真和坦荡。
有种,大地之人的天然和质朴。
没有人会不相信他的话,连岁宜也不例外。
即便见过无数双眼睛,读懂过很多人的眼神,但是依旧抵不过他满眼地真诚。
她想,倘若阿归真的撒了谎。那么,他便是那个唯一可以骗过她的人。
愿赌服输,后果她担。
岁宜最后,只回了一句“嗯,那便好。”
“那岁宜是意姐姐身边,最厉害的守卫吗?”阿归却仿佛已经找到知心人,也许是内心早就把她当成师傅,虽然不敢宣之于口,但是还是有几分依赖。
谁让他非常仰慕强者,会不自觉被她吸引。
对她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学着她的动作赶马,连侧坐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圆润的身子做起来,略显得有些滑稽,远不如岁宜来的轻盈凌厉。
“嗯。”岁宜回道。
阿归顿时来了劲,开始问东问西,问岁宜每日都是怎么训练,为什么会那么厉害。
问她什么跟在公孙玲珑身边的。
问她一次能打败多少人?
带着几分小孩子的天真和可爱。
岁宜话虽不多,但总会回应他的好奇。
神情没有不耐烦和烦躁,忽略她的淡漠,倒也算得上是不厌其烦的人。
阿归,越发坚定。
这个师傅,他拜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