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梦境那场死亡之后,一度达到了巅峰。
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可是,不论再怎么强烈的念头,都败给了这幅身子,随之而来是无尽的挫败和委屈。
为何偏偏是她,为何她不能像旁人一样,拥有健康又灵动的身子。
她宁愿用这幅皮囊去换。
岁宜神色淡然,只是嗯了声。
便让他将刚刚她给的药服下,还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递给他道“这把匕首给你,防身用的。”
完全没有把他当成小孩子。
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谢谢,岁姐姐。”阿归收下匕首,挠了挠头,有几分不好意思。
岁宜听他的称号,愣了一瞬,道“你直接唤我岁宜便好。”
“那怎么行?”阿归摇摇头,总感觉这样有些不知礼数。
“行。”岁宜回道。
公孙玲珑很了解岁宜,当然知道她不习惯旁人这么唤她。
便对着阿归含笑道“便唤她岁宜,不用有负担,她喜欢这样。”
“好,我知道了意姐姐。”阿归划过岁宜的脸,她戴着面具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她精致地下巴,有些踌躇道“岁...宜...。”
“嗯。”岁宜回道,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顺手从衣襟里又掏出芙蓉糕,还有半只烤鸡放在桌上道“还是热的。”
公孙玲珑接过芙蓉糕,果然还是温热的,还是芙蓉斋的芙蓉糕,她最爱吃的那家,不由得惊呼道“岁宜,你太贴心了。”
捻起一块咬过,还顺手给阿归塞了一块。
那半只烧鸡,最后都进了阿归的肚子里。
哪怕他肚子已经很撑了,还是硬塞进去了。
岁宜不但送他匕首,还给他吃这么好吃的烧鸡。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正式换人学武,将师傅的对象,从秋水换成了岁宜。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他心里默默的。
可怜的秋水,完全不知道,他少了一个忠实的信徒。
自家小徒儿,就这么被半只烧鸡勾走了。
那烧鸡还是出自觅翠之手,果然,觅翠是来克他的。
上次无望城也是,只要有觅翠的手笔,他总是特别倒霉。
而岁宜却是极其认真,还专门叮嘱阿归“你将这个药,服用七天,七天之后,我会亲自为你捏根骨。”
“好,谢谢岁...宜。”阿归逐渐自然,虽然唤出口的声音,还是有几分虚。
“嗯。”岁宜回道。
阿归心满意足离开。
脚步还有些忐忑,一步三回头,仿佛生怕一些不过是他的一场梦。
公孙玲珑安抚地笑意,让他放心离去。但是眼底却有几分担忧,她并没有说出口,她也不清楚,捏骨需要消耗多少内力,岁宜的伤又好些了吗?
主要岁宜这个人,从来不在人前喊疼。
她也没有办法确认她身上的伤,到底好了没有。
若是她铁了心想要隐藏,公孙玲珑根本不可能看出马脚。
何况,现在方如是不在,她也没有办法得知她的身体情况。
岁宜本身在洛国就受伤,回到无望城又继续解决蛊毒的事情,又马不停蹄强闯帝女城。
阿归练武之事,也并未迫在眉睫。
她眼底的担忧根本压不住,岁宜很快便察觉到了。开口道“郡主,岁宜私自调遣公孙府兵马,还望郡主责罚。”
说完,便单膝跪地,低头请罪的模样。
公孙玲珑马上便将她被起,瞬间无心想她的身体,只是有气恼道“你给我起来,我又怎么责罚你?”
“岁宜,多日寻遍郡主消息无果。一气之下,没有请示军营里的副将,便私自用兵符调动军营兵马,还擅离职守,离开无望城,有愧公孙嘱托。”
“事急从权,我又怎会怪你?何况,兵符也是我交给你的,既然交给了你,就代表你有权调用。现在洛国忙着和水花国交战,无望城不会有事,你也是为了寻我而已。”
公孙玲珑早在来醉梦城的前一晚,便将兵符交给她,去帝女城的计划,也是听从她的吩咐,只是没有想要会迎来水惜文的刺杀,倒是有几分意外。所幸,她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无暇顾及找无望城的麻烦。
洛国也无心对付公孙家,无望城有青生在,也出不了什么事。
毕竟,世人皆知,无望城有公孙家的百万兵马。
根本无人敢僭越。
“郡主,还好你没事。”岁宜压下眼底的暗涌,体内翻涌的困兽,发出阵阵低鸣。
在动用兵符的那一刻,她已经做好了,要将整个天下,搅得天翻地覆的准备。
哼,真是便宜那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