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失联了方如是快三周后,岁宜终于再一次收到了她的消息。
岁宜阻止了她想要赶回无望城的意图,只是让她好好待在水花国,等着她亲自去接她回来。
无望城的疫病暂时平息下来,但是岁宜完全没有放下心来,她耗损的内力和受伤的身子并没有好全。眼下太子那边对边关这边鞭长莫及,即便他想要做什么,现在也腾不出手来。
公孙府一样,人手也面临短缺,大部分人手都派往军营布防,少部分人来维持城内平稳。
所幸无望城所有将士皆对公孙府绝对服从,即便公孙耀不在,也尊公孙玲珑为首。
公孙玲珑完全不用为服众而花很多精力,即便她身子病弱,每日处理公文的时间不多。但是做为公孙府唯一少主,大明唯一郡主,有着绝对话语权。
屋子里经久不散的药味,终于一扫而空。
难得的雨天,晴兰早上刚采的粉金芍药搁在小桌上。
窗外戚戚沥沥的雨滴,溅落在桌上的宣纸上,打湿了上面些许字迹,白皙的手指上也不能幸免。
她倒是没避开,只是换了一只手,继续书写。
公孙玲珑还是蛮喜欢下雨天,当然前提是今日无事发生。
难得来了几分兴致,将搁置在一旁的芍药花,别在窗户边上,丝丝雨水滴落在花瓣上,粉金色的艳丽在阴郁的下雨天,显得更加娇艳欲滴,惹人注意。
“郡主。”岁宜推门进来,语气中带点淡淡的温润,有几分让人不易察觉的愉悦。
“身子好些了吗?”公孙玲珑关切问道。见她手里拎着匣子,收起桌上的纸笔,腾出一块空地。
她一身月牙色襦裙,乌发垂落,未施粉黛,脸上还带有几分病弱。安静坐在窗边,窗边的芍药花沦为她的陪衬。雨滴随着微风吹散一丝灼热,几缕长发缠绕在白皙的手腕上。抬眼望向岁宜,双眼弯起,琥珀色眼眸里含着碎碎湿意,整个一清透佳人。
岁宜眼眸一深,嘴角轻翘,掩饰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两人许久未见,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郡主,不必担忧。”岁宜在公孙玲珑的示意下,屈膝坐在她的对面。将手中的匣子搁在小桌上,顺便还从怀中掏出刚出炉冒着热气的栗子。
她并不着急打开匣子,而是打开纸袋,将里面的栗子拿出来,一颗颗仔细的剥开放在玉碟上。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体内的蛊虫可有躁动?”公孙玲珑拿过玉蝶上剥好的栗子,送入口中,香甜软糯,那滋味美妙极了。
“那蛊虫不但没什么影响,反倒是帮了大忙。”岁宜眼含笑意道。若是那蛊虫种在她体内,她很有可能就真的中洛易的蛊毒了。
“那便好。”公孙玲珑眉头一展,她当时就不赞成将蛊虫种入她的体内,但是扭不过她私下里和如是两个人,背着她就这么种了,她还是后来才发现的。
这两年,因为她体力变得好些,大概就是她体内蛊虫的缘故。
“郡主下次千万不要这般,拿自己身子开玩笑了,不然岁宜以后哪都不去了,郡主去哪,岁宜就去哪。”岁宜敛起眼底笑意,心中还有几分后怕,若不是体内蛊虫感应到发生躁动,她恐怕还不知道无望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若是知道将军失踪,蛊毒蔓延至城内。她说什么都不会离开郡主身边,跟着洛易跑去洛国。
“好了,你别担心了。比起我的身子,无望城的百姓更重要。”公孙玲珑满脸释然,既为无望城的少主,得到百姓拥护,自应危难时刻,救百姓与水火之中。
“郡主,我们的存在就是护着你。若是我们健在,却要郡主做到如此地步,那必然是我等失职。”岁宜满眼不赞同,对于公孙玲珑的事情,她总是可以这般语重心长,长篇大论,完全没有在外淡漠不语的模样。
这两年,岁宜倒是越来越像采春了。
“我家的岁宜是最好的,无论如何,都无须自责。”
“郡主,岁宜身心皆系于郡主一人。望郡主怜惜,安心躲在岁宜身后便好。”
“你还是别罚觅翠了吧?”公孙玲珑小心翼翼问道。
“她该罚!”岁宜冷漠道。面对公孙玲珑的求情,也是毫不动摇。
“她是真无辜。”公孙玲珑瘪起嘴,给觅翠打抱不平起来。
毕竟她要做的事情,觅翠根本就拦不住她。何况她还是这两年才来她身边,更是没那个胆子违抗她的命令。
“她一点都不无辜,她到现在还分不清,她要效忠的人是谁?”岁宜意有所指道。
“她是由娘亲带入公孙家,自然向着娘亲。她对我也很上心,这就够了。”公孙玲珑不在意道。反正娘亲选中的人,自然是能完全信任的,根本不需要有丝毫怀疑。
她更喜欢娘亲或者是更喜欢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左右待在公孙家,何必那般计较。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会当着岁宜的面说出口的。毕竟岁宜也是为了她好,她不能驳了她的面子。
流光阁是岁宜在统领,自有她驭下的规矩。即便她身为郡主,也不应该干涉她的赏罚。
“不行。”岁宜想都没想拒绝道。在她的规则里,从来没有二心的下属,即便是同为公孙家掌权者,她偶尔听从公孙耀的吩咐,但是一旦公孙耀和郡主之间决策相互违背,那么她也会毫不犹豫选择郡主。
流光阁永远效忠公孙玲珑,流光阁的人永远只以公孙玲珑的命令为最高指令。
哪怕对方是公孙耀,亦或是夫人,都不能越过郡主。
这便是岁宜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