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紫藤长廊。
公孙玲珑早早等候在凉亭里,桌上摆着她平日里喜欢的醪酒。
一身淡蓝色衣裙,脸上未施粉黛,头发用木簪挽起,整个人透露一股清新淡雅,恍若一尊漂亮的琉璃玉器。
走近一看,还是能瞧见她眼底的几分疲惫。
公孙玲珑见到方伯连忙起身“方伯,坐。”
方伯有几分舒心,出声道“郡主,客气了。”
公孙玲珑眼带笑意介绍道“方伯这是我平日里最喜欢的醪酒,您可以尝尝看。”
“你的身体怎可饮酒,这不胡闹吗?”话虽这么说,但是还是抬手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
“这不是少年人的叛逆嘛。”公孙玲珑开玩笑道。
“味道不错,清新淡雅,有几分醪糟的香味。”方伯赞道。毕竟他平日里并不饮酒,只能简单表达出真实感受。
公孙玲珑了然于心,毕竟方如是也是滴酒不沾,但是并不排斥她饮酒。
这是她给她的几分纵容。
“郡主唤我来,不知所谓何事?”方伯开口道。
“方伯,本来我想让你带聂清明回闽州。”
“即便郡主不说,我也会带公子回闽州。”方伯直白道。他以前一直不怎么特意管束少主的事情,毕竟少主天资聪颖,并不需要他从旁协助。所以之前几年,他大多都在天山上隐居。
没想到那几年公子一直在无望城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如意郡主。
他一直以为是公子喜欢无望城的风光,喜欢这边城漫天大雪的冬天。
毕竟公子曾经说过,他见过太多的盛夏和繁盛,他想见见荒芜和寒冬。
“但是现在我希望方伯可以留下。”公孙玲珑有几分踌躇道。
放下手中的酒杯,浅尝辄止,不再饮半分。
将手边的玉简推到方伯面前,眼神示意他打开玉简。
“郡主,这是何意?”方伯有些意外,拿起手中的玉简,迟迟没有打开。
其实这几日在院子里,他也并非全然不知,所以他今日明明知道会惹公子不快,依旧这般强硬与公子旧事重提。
他有几分凝重看着桌上的玉简,来到无望城这几日,一直没看见如是那个丫头,他以为那丫头有意避而不见。现在看来,她根本就不在无望城,不然这如意郡主今日不可能找上他。
“方伯,为何不看看这玉简?”公孙玲珑有几分步步紧逼,又将玉简推近几分,见方伯依旧不曾触碰,干脆自己将玉简摊开。
上面关于无望城这几日的疫病,简洁明了,记录在册。
就在方伯眼皮子底下,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方伯撇开一眼,又拿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
有几分沉重道“郡主可知,情况远比你想象的,要来得糟糕。”
“我知这次疫病来势汹汹,所以恳求您救救无望城。”公孙玲珑眼中满是祈求,她虽不知这疫病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是她不希望这场病再继续蔓延。
“何止来势汹汹。”方伯评价道。之前他一直想要避开,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想逃都逃不掉。
“什么意思?”公孙玲珑有几分不解,基本疫病再怎么厉害,但是方家人也不至于到束手无策的地步。
“自古一来,洪灾过会,必出疫病。”
“我自然清楚,这病恐怕就是青宁城那边蔓延过来的。”
“但是这次远不止那么简单。你我都能想到必出疫病,那洛国又岂会没有准备。”方伯叹口气道。
“您的意思是?”
“郡主自从将军走后,怕是整日在军营,所以不太了解外面情况。”
“外面?”
“准确来说,是青宁城。我去接公子的路上,路过青宁城。那边远比无望城严重得多。”方伯有几分艰难开口道。现在整座青宁城怕是早就被封了,以洛易那么铁血的性子,青宁城只会成为一座死城。
“还请方伯明示。”
“起初腹痛难忍,后面蔓延至全身,最后爆体而亡。难道郡主不奇怪?为何明明知道会有疫病蔓延,洛国也已经提早准备,但是依旧蔓延四周,甚至打算放弃整座青宁城。”
“难不成这次并非疫病,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