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送药之人也是奇怪得很,嗜睡得紧,不过是送趟药,就莫名在他院子里睡了三日。一副怎么都叫不醒的样子,只是他注意道他腰间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腰牌。
继续道“他貌似用的是上官家的腰牌。”
“上官家?”公孙玲珑惊道。上官家的人逃得逃死得死。怎么会是用上官家地腰牌?
不知想到什么,眼中划过一丝恍然道“我想我知道为何水惜言迟迟不肯交出上官听寒。”
“不是因为爱他无可自拔吗?”聂清明狐疑道。他对这件事没有半分怀疑,毕竟那上官听寒长得一副惑人心魄的脸,被人私藏也不为稀奇。
“你还当真以为那水惜言是为色所迷之人?”公孙玲珑皱眉道。她早就猜到身为水花国皇室嫡系,根本不可能仅仅只是贪恋美色之人。只是一直没有想到什么原因,这次听到聂清明的话才幡然察觉。定是因为上官家和乙秽族之间有什么联系,被水花国皇室知道了,所以他才会被囚禁在太女殿中。
“为什么不呢?我看那水惜言就是个会沉迷在上官听寒美色中的人。”聂清明摇头评价道。
“水花国皇室一直子嗣单薄,明面上只有水惜文一个嫡系,除了一个不在人前露面的水惜言就再无其他人。她们支撑着整个皇室命脉,又怎么会是为感情所困之人。”公孙玲珑笃定道。
“是因为你不会,所以觉得她们也不会吗?”聂清明脱口问道。望着她那双独特的琥珀色眼睛,想从她的眼中找出一丝不一样。所以你们世家贵女将自己地心牢牢封存,即便有一丝悸动也能毫不留情抹去。
“是。”公孙玲珑道。眼中有几分苦涩,世人只看她们风光无限,朱钗宝玉随手丢弃,但是并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既然身居高位,必定心有桎梏,更别说身处皇室。
她可不认为女皇只娶一人便是真爱,想来不过是对于女子来说,生子不易,既得一子,便好生培养,费时折腾也是徒劳,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双子却一人在暗的原因吧。
毕竟水花国可没有像前大周一样,什么双生子是诅咒的祖训,只不过是给水花国上了另一层退路罢了。
“当真这般无情?”聂清明问道。
“是。”
聂清明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只是心中有几分不虞道“我不信。”
“说说吧。”公孙玲珑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凝视着四周渐渐变小的雨丝道。
“什么?”
“你与我娘亲的渊源。”公孙玲珑望着面前之人,空中的雾气让她也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庞继续道“关于菟丝蛊的一切。”
“你真想听吗?”聂清明淡声道。眼中有化不开的浓墨,记忆中那仿佛也是一个雨天,但是他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告诉她,即便她已经猜了个大半。
只是思索片刻道“倘若你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见到了你最想见的人。你会惶恐还是庆幸?”
公孙玲珑拉起脚边被打湿的裙摆,顿了半晌道“我会庆幸。”
“果然是你。”聂清明叹道。
不知道何时,雨水已经渐停,他将那柄油纸伞放在一旁,揉了揉自己酸疼的手腕继续道“你可知道王家财富从何而来?”
“我只知上一任家主突然发迹,至于为何?不甚清楚。”公孙玲珑道。
她对于王家这种商贾之家并未有过多关注,王家成为首富不过是这十几年间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她还小。而且他们权贵世家根本不会将商贾之家放在眼里。即便是首富,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更有钱的商人而已。想要碾死他们虽说不至于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但是也并不是很难。
毕竟只需要权贵一场算计,即便泼天富贵一样可以顷刻倾覆。连那些掌握兵权的世家都抵不过皇室的算计,何况是空有财富没有实权的商贾。
世家权贵并不会将商人放在眼中,但也不会去轻易打压一个首富。
聂清明看清她眼底的情绪,自顾说道“那王家三十年前不过是一个小小商贾之家,远没有今日这般遍布天下的钱庄。”
他仿佛又回到那个雨夜,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
庆幸压过惶恐,最后命运总是给他带来一个玩笑。
那片刻的庆幸,
需要他用余生所有的自由去换取。
往后余生,皆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