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清明只是强撑着,眼里有几分倔强和执拗。
身体的疼痛让他再也无法向前迈进半分,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花光了他全部力气。
他眼底的几分狼狈和脆弱被怀中的公孙玲珑尽收眼底。
两人身上相似的梨花香纠缠在了一起,互相靠近的心脏也发出命运般的吸引。
除了疼痛之外,让她感觉到有一丝轻柔的抚摸,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上挠了一下,带有几分安抚和温暖。
让她剧烈疼痛的心脏感到一丝缓解,汹涌的情绪得到安抚,慢慢平静下来。
她不需要再用尽全力去挣扎,他会帮她说出她未曾说出口的话。
唯有靠近了他,才能发现他发尾的那几缕血色发丝在发间若隐若现。
亦如在许多次在梦中一样,在她无数次无力和情绪失控时出现的那道身影。
熟悉的感觉,相似的味道。
原来一直是你,聂清明。
只是这一次,你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局中人。
如果人真的有上辈子,那么我们为什么会落入那样的结局?
倘若我们真的是重来一世,所有的东西都不曾改变,唯独你的身份却改变了。
所以聂清明,你是那个唯一的变数。
为什么是她拿到那个画册,只有她一个拥有这个梦境。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本就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或者说上天单独赐给她的一份机缘。
在她所认知的世界里,她比谁都明白,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和爱意。
你想得到本不属于你的东西,那么必将付出相应的代价。
倘若这世间真的有神明,聂清明你又与它交换了什么?
公孙玲珑只觉得思绪犹如一团乱麻,这里面还牵扯到的娘亲。她安静下来,只是费力抬起一根手指,卷上那缕血色发丝,闭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聂清明感觉到发尾的动静,垂眸望了她一眼,见她这般乖巧的模样,嘴角弯起,眼底有点点暖意和柔和。
这短短一瞬,竟让他感到片刻安宁。
不过,
这片刻安宁,瞬间打破。
这是洛易第一次亮出他的佩剑‘重墨’。
通体漆黑,浓墨重彩,名为重墨。挥出了一瞬,还伴随着淡淡墨香,厚重但锋利。
“好剑!”秋水挡住聂清明面前,握住手中已经出鞘的血刃。只见之前还套着笨重外壳的血刃,露出它本来的样子。
一柄精致的血玉雕刻而成的短刀,外表看起来更像一把精巧的摆件。
挥动间刀身血玉流转,犹如蓬勃的血液在里面晃动,但是意外的竟然没有刀刃,看起来有些顿感,不似其他刀剑那么锋利,但是却有一种压制不住的威压。
对上洛易的重墨竟然丝毫不输,反而还压制住了他的剑鸣。
一般来说,名剑遇见和它相配的主人,挥动间都会发出独特的剑鸣。
但是重墨被洛易挥动,却没有任何身响,
秋水不免有几分意外,起初他以为是重默被血刃压制,但是洛易武力明显在他之上,不可能被压制得这么厉害。明明是他的佩剑,却好似无法和自己的佩剑心意相通。
一时之间难免有几分得意,看来还是他和血刃更加契合。
“消失了这么多年的血刃竟然在你手上?”洛易有些意外道。
血刃的锻造功法早已绝迹,消失世间已久,更是史幼柏的封冶之作,此后便就此挂刀归隐山林,消失在世人面前。
不巧的是他手上的重墨便是她的生平最得意的作品,也是她唯一锻造的一把剑。
她的锻造工艺世间罕有,更是以其独特的锻造功法扬名四海。虽为女子却喜嗜杀,她锻造的刀剑主打一个锋芒毕露。
不为名利所累,更不为一人锻造。亦是她毕生恪守的原则。
传闻中的绝世名刃,无数习武之人梦寐以求,却无一人见过,要不是他在洛家藏书阁中见过手札,他都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
它是史幼柏唯一一把没有被命名的刀,只是当时流传出通体血色,所以世人称为血刃。
即便它真的存在,也应该在世家贵族手中收藏,今日竟然在一个小小的侍卫手中。而且一看就是经常带在身边,看起来已经和这血刃心意相通,怎么能够让他不吃惊。
那个传闻中最难的开刃的刀,就这般轻易的在他手中挥舞。眼底有几分讥讽,他不由得握紧手中的重墨。
“可惜,你看起来配不上它。”洛易说完便一剑挥了出去,抬手间还带有几分怒意。
凭什么?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这柄绝世好刀。
而他,
用了这么久,也无法做到和重墨真正心意想通。
他不信,史幼柏的作品向来只赠与有缘人。难道真如那手札所说,血刃真的存在,只是被封存起来在等待它的持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