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纾安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他不确定地开口道:“师尊?你不是......死了吗?”
南渊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你可以当作是谢扶光死了,我现在的名字叫......南渊。”
少年听到他的话不信邪地拿出身上的玉简,那本来已经没了光亮的东西,竟真的又再次亮起来。
他声音颤抖地开口:“我那天看到的人到底是谁?”
景在云见义父没有回答的打算,只得回道:“你那天看到的人......就是你的大师兄。”
顾纾安嘴唇动了动,大脑一片空白。等再回过神的时候,南渊已经走了。
他将目光放在景在云身上,突然一把拽过人的衣领:“你刚刚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
被问的人将他的手拿开,整理好衣服淡淡开口:“你觉得呢?”
少年神色颓然倒回床上,声音喑哑:“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想要他的命找自己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要杀了所有人?
景在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了一件毫不相干的话:“我只是想救你而已。”
那场拜师大典不过是他义父让人拜在栖仙宗的小办法罢了,有天他被叫过去问话说谁更合适的时候,自己毫不犹豫地说出顾纾安的名字。
秘境......不过也只是为了除掉其他无用之人的一个办法罢了,那天顾月回和少年吵架他是看见了的。
可能是看到过这人倔强的模样,对此起了一点不该有的恻隐之心,他就是不想让顾纾安死。
虽然南渊早晚有一天会把他当成复活自己兄长的一个容器,但他还是希望这人可以活得再久一点。
那次他和凌天宗宗主去处理栖仙宗人的时候,故意让秦望风死在顾纾安面前,也是因为在宗门里这人和顾纾安相处得最久罢了。
秘境里,景在云怎么也没想到少年会为了保护其他人选择直接和南渊打起来,虽然知道后者是不会要了这人的命,但他还是一阵后怕。
他当时就明白,自己和顾纾安永远不会是一路人。但那又能如何呢,现在这人只能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
顾纾安这才知道那天的两个黑衣人,一个是凌天宗宗主,一个是景在云。
景在云的修为怕是在元婴期以上,他既然是南渊的义子,拜在凌天宗估计也是避人耳目。
他恶心得不再去想景在云的事情,只面无表情道:“师尊他,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恨。”景在云不想和这人详说这些事情。
但顾纾安似乎有点可以理解自己明明做了错事,师尊还是没说过他一次的原因了。
栖仙宗一个人都没放过,他甚至连自己的徒弟都恨,自己逃过一劫也是因为对于复活他的哥哥有用罢了。
如今自己被关在这里,又能活多久?
也不知道江许他们最后怎么样,他必须逃出去,绝对不能就这么任命。
栖仙宗的仇还等着自己去报,但他打不过这两个人。
阳的玩不过,那就只能铤而走险一把了,对于谢扶光其实更好办。如果自己必须成为所谓的容器,那就在彻底变成别人前自尽好了。
顾纾安将视线落在景在云身上,眼中有了几分探究。被注视的人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先一步开口道:“小安,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少年无所谓地点点头,轻声道:“你先出去吧。”
景在云闻言也没再强留,沉默地离开了。
顾纾安刚刚清楚地看见这人眼中的......情欲,太恶心了,做了这么些事,最后还能有脸轻飘飘地来一句“都是为了你”。
一边助纣为虐,一边装深情。少年想到这紧紧地闭上眼睛,他必须......想办法从这个不正常的地方出去,绝对不能让这群人得逞。
于是第二天景在云来找自己的时候,他不再表现得抗拒。那人有些纳闷少年的突然转化,但内心却是高兴的。
顾纾安只是坐在床边,景在云递过去一杯水,他作势接了过去。
直到那人将水杯放回原位的时候,少年表情是恰到好处的脆弱,他突然轻声开口道:“景在云,我不想死。”
被唤的人神色一顿,转过身没吭声。
顾纾安也没再说什么,景在云的背影却几乎是落荒而逃:“你好好歇息。”
少年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冷冷地勾起嘴角,“嗯”了一声。随后几天景在云一过来,他都会表示“我不想死”,终于在一周过后,那人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景在云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就这般不想待在这吗?”
顾纾安闻言一时不知道这人是真没脑子,还是在试探自己。但他懒得在这件事上装模做样:“我留在这里会怎样,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景在云脸上的神色一闪而过的痛苦:“可只凭我,怕是带你逃不出这里。”
少年转头死死地盯着他:“没关系,你那好义父总有不在的时候。”
话音刚落,景在云便注意到这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血色,随后额头出现一朵盛开的彼岸花,他神色猛地一变,到底还是松口了。
顾纾安见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看到了什么,在人走后找到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