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顾砚霜眼前一亮,随后又别过脸,把灯笼塞给顾千帆便跑回自己的房间。
顾砚霜来不及去追人,他神色一黯,看向沉默不语的顾千帆:“三弟在这个时候出来,就不怕被父亲看到吗?”
他的话是对面前人说的,视线却没离开人手上的灯笼。
被问的人微微一笑:“没什么可怕的,小弟前阵子还和我说,父亲许多年都没见过我一面,连长什么样子估计都已不记得,我又怎会感到害怕呢?”
顾砚霜沉默半晌才开口:“三弟说得在理。”
他留下一句话便径直回到自己房间,顾千帆对此见怪不怪,提着灯笼回了后院。
顾承良在新年当天回到顾府,看到顾千帆出来也没说话,他对这个三儿子的确没什么记忆,那人死后,对人更是漠不关心。
顾纾安对这群人更是没印象,一心只想着吃饭。还是沈棠梨看到人问了一句:“是小安吧,几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小孩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夹起一块糕点,没理会。
沈棠梨见状神色有些尴尬,顾承良皱起眉头:“你娘和你说话,是没听见吗?”
“啊?”顾纾安抬起头,“是。”
眼看顾承良还要发作,一旁的顾决明赶紧打圆场:“小弟一年也没见过你们几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也是情理之中。”
小孩闻言又“啊?”了一声:“可是我们......根本没见过啊。”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顾承良神色难看,到底没继续训话。沈棠梨红了眼眶,话里话外都是今年一定可以好好陪他。
可自己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人陪在身边了啊。
顾纾安看着人泫然欲泣的模样到底没说话,他离开后,顾承良转头看向自己大儿子:“等过完年,让他和决明一起去读书吧。”
顾砚霜神色一顿,淡淡道:“这事情我说了不算,问他自己的想法吧。”
顾承良闻言急了:一个小孩的想法......”
顾砚霜打断这人的话:“爹,小弟他身体不好,出远门我没法保证人的安全。”
“让你二弟好好陪着不就行了。”
他面无表情看向一旁的顾决明:“你愿意吗?”
被问的人刚想说自己当然愿意,但看到大哥的眼神他又不确定了,只得道:“我自己一个人都忙不过来,带小孩的任务还是交给三弟吧,他平时又没什么事做。”
他刚说完顾砚霜又瞪了人一眼,搞得差点抓狂,自己都这样说了还要他怎么样啊。好在顾承良没注意到几人的小动作,直接被气走了。
顾决明见状耸耸肩,他转头对顾砚霜道:“大哥,我可尽力了啊。”
后者“嗯”了一声,没说话。
顾纾安根本不关心这些人在背后蛐蛐什么,专心地做自己的事情,如果他知道几人讨论的话语一定会说:“什么?竟然让我读书,可我一天学的都没上过,跟不上进度怎么办?”
又会因此收到沈棠梨的愧疚,但他真的不需要啊。
新年过后的第一天顾承良就带着夫人出去游历,医馆都交给顾砚霜一人。
顾千帆闲来无事时会来帮忙,顾砚霜平日里确实有时候忙不过来,也就默许了。
他在医馆里的那段时间边帮忙边学习,受益匪浅,看那人没反对自己翻医书,于是每天都很晚才回府里。
府里只剩下顾纾安一个人,他无聊的时候也会看一些书。府里都是一些医书,他虽然不太喜欢,但也没别的打发时间,只得不高兴地看下去。
顾千帆医馆和府里来回跑了三月有余,一次顾纾安去找他时,人正在看书。
小孩看着紧皱眉头的三哥,又看看人手中的书。
他突然开口道:“三哥这里没看懂吗?”
顾千帆闻言放下手中的书,随手放在一边:“三哥就随便看看,小弟今天有什么想玩的吗?”
顾纾安摇摇头:“我最近都在看医书,三哥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来问我。”
顾千帆回以人一个微笑,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直到顾承良从外地回来,和沈棠梨聊天被他撞见。
他听见自己的大忙人父亲对自己母亲说:
“小安这个孩子,比千帆有天赋得多,等明年不如让他去帮帮小霜吧。”
顾千帆站在原地,表情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