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霜最后还是不忍心,每次从医馆回来都会过来看自己弟弟一眼。
某天他照例站在一边看人的时候,襁褓里的孩子突然对自己伸出小手,碰到人低下来的头时开始咯咯地笑。
顾砚霜微微勾起唇角,从此正式开启了带弟之路。
顾纾安的这个名字都是他亲自起的,一年后沈棠梨终于如愿生下一个女儿,对这个无关紧要的儿子更是不闻不问。
顾砚霜有时会替人感到难过,但小家伙是个没心没肺的,他自己一个人想伤心都伤心不下去。
又三年,顾纾安已经学会走路,医馆的生意变得更忙。顾砚霜有时几天都赶不回来一次的情况,就会把顾决明叫过来陪小孩。
顾决明在小孩面前比自家大哥讨喜得多,没成想这小孩精得很,表面上和二哥咱哥俩好,结果拿到好吃的总是会偷偷留给顾砚霜。
顾决明拿弟弟没办法,每次都在背后悄悄酸。
后来医馆终于没那么忙了,顾砚霜就把人赶走一个人带娃。
还记得那天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他看着顾纾安在一旁玩风车,眨眼的功夫小孩突然就晕了过去。
顾砚霜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抱进屋里,把半天脉也没看出什么,只得先给人吃点治风寒的药。
当天夜里顾纾安开始发热,他一直待在房间里,第一时间发现情况后给人调了退热的药,本以为第二天就会好起来。
可没想到小孩整整睡了一天,顾砚霜不敢再耽误,背起顾纾安去找他爹。
结果在医馆里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被小厮告知顾承良去给当朝宰相的夫人看病去了。
顾砚霜焦急地来回踱步,大吼道:“那就去把人请回来啊!”
那小厮从来没见过人如此失态的模样,吓得赶紧去找人。
半个时辰后那人回来了,身后空无一人。
他唯唯诺诺地开口:“老爷说一个、一个普通的发热,您帮忙看看就好了,他还要......照顾贵人。”
顾砚霜闻言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回府的路上遇到一个看起来面善的老人,他看见人背上的小孩眯起眼睛。
“小公子,你背上的孩子,能让老夫看看吗?”
顾砚霜闻言警惕地看过去,老人忍不住笑道:“我只是想帮他看看病,没别的意思。”
男孩的神色缓和不少,顾纾安趴在自己背上表面看起来只是熟睡的样子,这人竟然能看出人在生病。
他内心挣扎半晌,还是和老人进了门。
顾砚霜把小孩放在床榻上,老人把手搭上去,眉头紧皱地抬起头:“他......”
“他怎么样?”顾砚霜声音急切地问道。
老人摇摇头,叹息道:“他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顾砚霜表情如遭雷劈,大叫道,“怎么可能?”
老人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老夫说得绝对没错,正常人发热吃了药就会好,但他不会。所有的药在他身体里都起不了作用,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所以,他生的每一场病......都有可能会要了人的命。”
顾砚霜的身体微微摇晃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天老人给他拿来一瓶药,告诉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给顾纾安吃,他同意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祈祷起了作用,小孩当晚就奇迹般地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后第一时间看到坐在床榻边的顾砚霜,后者神色疲惫地盯着自己看。
他疑惑地歪歪头:“发生什么事了,兄长?”
被问的人摸摸小孩的头,勉强笑道:“没什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