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那位后母沈氏突然给闻昭阳拿了药,他检查过一次知道这药用久就会变成毒,把药扣下了。
每次闻昭阳半夜惊醒的时候,他就会耐心地去安慰,等到小孩再次入睡才长舒一口气。
有天闻秦在闻世尧面前说弟弟比自己有天赋之后,他当时可能是一瞬间出于嫉妒,也能是对父亲多年来依然只在乎自己的学业。
那一刻一种彻骨的恨意弥漫在心头,沈氏再一次给闻昭阳送药的时候,他没拦。
甚至在沈氏不再管以后,闻世尧还悄悄帮人一把。
有几日他带闻昭阳去外面,没成想要回到长安镇时遇到了同样要赶来这里的顾纾安。
闻世尧更没想到弟弟发狂的样子会被别人看到,而那人还恰好和自己一般懂些医术。
他总不能一直拒绝这人的好意,当少年把闻昭阳一点点调理好后,自己心中竟然涌现出莫名的庆幸。
在得知顾纾安他们没地方住的情况下,他鬼使神差地给人安排住处。
因为他们的到来,自己的很多计划都被打破,甚至荒唐地加入这些人的“报仇”计划。
最后把事情扳回正轨的是他父亲的一句要把家业交给闻凌的话语,那一刻的心情闻世尧至今也形容不出,只是单纯地想先把闻凌处理掉。
自己当时在众人眼中还是一个好兄长的形象,他一直知晓沈氏和家里一个姓宋的大夫关系很不同寻常,但从来没有告诉过闻秦。
闻世尧也想过按照顾纾安的安排来做事,但他等不及了。可闻凌死了以后呢,自己就一定会胜券在握吗?
以闻秦往日的脾性,他估计宁可从头培养闻昭阳也不愿去考虑自己,毕竟他当年为了避沈氏的锋芒可是亲口说过自己对做官不感兴趣的。
他从来没想过对亲弟弟下手,但对于可能是绊脚石的亲弟弟就不一样了。
闻世尧考虑整整一个晚上,最后还是决定斩草除根。伪装这么久的纯善,他都快以为自己真是个好人了。
那天在闻凌的房间里,他看到顾纾安满脸震惊地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冲出躯壳彻底走出来的感觉萦绕在身边。
那感觉真是......太妙了。
他本以为闻昭阳这次活不成了,但没成想少年的医术还真不是花架子,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不过没关系,自己有的是办法把人赶出去。
结果还没等计划成功,顾纾安身边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突然爆发,几人直接选择当晚离开。
闻昭阳身体扛下一次又一次的下毒,依然勉强吊着一口气在。
他已经放弃要这人的命了,现在最健康的自己才是闻秦的最佳选择,而他那位好弟弟对自己已然没有什么威胁。
可有一天闻世尧看到小孩一脸失望和悲痛地望向他时,就知道这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怕是已经全部知晓。
他本以为闻昭阳最多是以后开始防备自己,但没料到小孩在站都站不起来的情况下还是会坚定地选择离开闻家。
那时的闻家对于闻昭阳来说可能早已不再是家,对自己百般虐待的后母,不闻不问的亲生父亲,还有随时想要自己性命的兄长。
有那么一瞬间,闻世尧甚至怀疑自己后悔做这些事情了。
可是当年在闻昭阳被送到沈氏身边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自己不是依然没选择回来看一眼吗?
在那个关节回来不就是为了......给闻昭阳一点关怀就可以收获对方的感恩戴德吗?
现在自己有什么好后悔的,可能是面前沈氏的诅咒让他明白自己是一个多么拙劣的人,在某一瞬间唤醒那一点点仅存的良知。
可他没有退路了啊......
闻世尧看着地上痛苦的人,一言不发地离开。
这件事在闻家没有掀起一点波澜,就算沈氏在离开后亲自和闻秦说她的儿子是闻世尧害死的,也不再有人相信她。
因为这话,她已经说过不下一百遍了。
闻秦听完不过是随意地安慰人几句,然后就让下人把沈氏请回她的房间。
本以为之后闻家不会再发生什么大事,可几天后闻世尧看见沈氏的时候,那人竟然没有露出以往那副要和自己同归于尽的表情,甚至经过身边时,还对人笑了一下。
最开始他也没在意,单纯地以为在房间里把人待得精神不正常。
没想到时间来到几天后,这件事变得越发离奇。
自从沈氏去哭诉无果,她就没给过闻秦一个好脸色。
但闻世尧有一天去后院撞到两人,他们当时一幅亲近的模样,那状态让他感觉这两人不像已经认识十多年的人,更像......一堆刚认识不就正在热恋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