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二爷盯着裴夜露出来的眼睛看了一会,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爽快答了句好,离开的时候还甚是贴心的嘱咐大孙子好好休息。
人一走,门一关,文锦摘下手表放进口袋里,窝在座位里闷出一口血来。
上腹的抽痛从迈入文家的那一刻便开始明晰,他一直板着脸色不肯发作,等人走了,翻涌的痛意加倍显现出来。
心慌的感觉愈发的重了,燃到一半的烟被按灭在烟灰缸里,他低低咳了两声,不动声色的把血咽进肚子里。
裴夜担心,抓他脉搏,他推拒开,拨通云清的电话。
“在哪?”
“老大你那边结束了?我们在医院这边,要过来吗?”
“嗯,半小时就到。”
去的路上,裴夜开车,文锦把去馨文医院的导航调出来,躺在副驾盖了条毯子,闭眼浅眠。
他浑身发冷,裹着双层绒毯也不觉得暖和,裴夜看他脸色不好,开了暖风。
裴夜:“毒是怎么回事?”
文锦想也没想:“我爷爷真中了毒,我没有。”
“那你刚才说……”
“不然他们几个能善罢甘休?”
“那解药呢?”
“自然还没有。”
“那我们现在是……”
“去带你见个人。”文锦用力笑了笑:“你会喜欢的。”
半小时后,馨文医院。
下车的时候文锦嘴唇有些发紫,像是呼吸不畅,又像是冻着了,裴夜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碰到手腕时惊觉这人体温低的吓人。
叶尘和云清站在门口迎他们。
文锦眼神在叶尘身上打量了两遍,道:“辛苦你了,怎么样,还行吗?”
叶尘板着脸:“穿着护膝了,二爷故意找茬,谁傻跪着。”
文锦:“月底给你加奖金。”
叶尘伸出两根手指:“要双倍。”
文锦说你小子是真宰我,干笑两声冷静下来,凑近了问:“人怎么样了?”
叶尘:“手术很成功,在ICU。”
文锦看向云清:“你带裴医生先去休息室待一会,我处理点事情。”
云清麻利的给裴夜带路,裴夜想等他这边结束一起,文锦捏了捏他的手指,说你先去楼上等我,医院内部的事情,人多不方便。
裴夜不再坚持。
裴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文锦咬了咬嘴唇,眉心抽搐,一口血没忍住,哗地一下吐在地上。
“少爷!”叶尘大惊,立马叫来转运床和人手,把文锦推进急诊室。
文锦又呕了几口血便不再呕,只是胃腹间疼的厉害,他蜷缩着身子,意识短暂的朦胧,叶尘叫来护士固定住他,好容易找准血管打了解挛针。
“药物副作用,昨晚我做了一台手术,八个小时,凌晨结束的时候吐过一次血,刚做过腹腔镜止血手术。”
文锦快速把症状都交代清楚:“还有胸闷,心律失常。”
说着,文锦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刚摘下来的手表。
看见表的那一刻,叶尘心领神会。
他怔愣片刻,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之后接过袋子,拆了包新的针管立马给文锦抽血。
一向冷漠不善言语的人第一次红了眼眶。
楼上,休息室。
云清转转悠悠,把人带到了ICU那层的休息室。
刚才叶尘朝他挤眉弄眼的,他也看不懂,就记得之前老大总来这个休息室,这屋里顺便配了一套桌椅和软床,搞得跟个人家卧室似的,用来招待人似乎很不错。
“有茶水还有些点心,裴医生您自便。”
裴夜应了声,说他想自己四处看看。
云清自然没有拦他的理由。
屋里就那么大点地方,文锦还没上来,裴夜等不住,往外走了走。
燕城,文家,是他从未来过,但却在脑子里肖想过无数次的地方。
两年前那次决裂,文锦放下那许多狠话,话里话外不过是,他锦衣玉食惯了,怎么和你从零开始。
所以他便理所应当的认为,文锦在文家的日子,向来该是好过的。
他没想到文家会是这么个剑拔弩张,勾心斗角的地方。
心里装着纷繁复杂的事情,许多事要重新捋顺打乱重组,裴夜思虑飘的老远,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已全然忘了过来的路。
于是他东拐西拐,拐到了ICU门前。
这部门他熟,习惯性往里望了望,暗自感叹文锦这医院真不愧是文氏集团的私家医院,设备都是顶尖的,比南明强上不知道多少。
正张望,里面有监护仪报警,他下意识反应想推门进去,握住门把手反应过来自己不是这里的医生,只好作罢。
视线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一群医护围着个病人转,片刻后有护士很是惊喜的跑出来,一边喊着醒了,八床醒了。
人家醒了,他也跟着惊喜,转头去看那病人的脸,嘴角逐渐凝在脸上。
那是……三床?
虽然头上包着纱布,但他还是认了出来。
那是本该被送去疗养院的三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