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置信地瞪着伊安,金色的竖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赧而缩紧,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几乎要盖过一切。
舔……舔舐……伊安的背?用……用舌头?
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和羞耻感,远比刚才的生死危机更让他头脑空白,浑身血液都仿佛冲上了头顶。
龙族的古老本能确实告诉他,这是对亲近之人最高效、最直接的治愈方式,蕴含着龙族特有的、带有微弱治愈能量的活性力量。
但……但这是伊安啊!
是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永远掌控一切、让他又敬畏又忍不住全心依赖的伊安!
这……这太逾越了!太……
“快一点。”伊安催促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仿佛正在忍受的不止是背上的剧痛,还有某种别的、正在侵蚀他冷静的东西,“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他再次强调了时间的紧迫性,也暗示了潜在的危险并未解除。
永昼的光线冰冷而无私地照耀着,将伊安后背狰狞的伤口、苍白的皮肤、紧绷的肌肉线条,都照得无所遁形,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近乎残忍。
那是一种无声的、强制的展示,也是一种无声的命令。
莱昂的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看着伊安线条流畅却布满伤痕的脊背,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胛骨,看着那些仍在缓慢渗血的伤口。
一种混合着强烈心疼、无法抗拒的命令、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想要为他做点什么、缓解他痛苦的冲动,彻底攫住了他。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又猛地睁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支撑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温热而带着颤的气息先一步拂过伊安冰冷汗湿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他颤抖地、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那柔软、湿润而温暖的触感,第一次轻轻地、试探性地碰触到了那一片狼藉的伤口边缘——一处相对较浅、但依旧翻卷着皮肉的地方。
伊安的身体猛地一抖。
一种截然不同的、细腻而湿润的、带着生命热度的触感,如同最细微却最强劲的电流,猛地窜入他被剧烈痛苦霸占的神经中枢,带来一阵奇异的、几乎让他失控的战栗和麻痹感,瞬间冲淡了部分尖锐的灼痛。
莱昂的动作起初生涩而笨拙至极,甚至有些僵硬,只是轻轻地、像小猫喝水一样小心翼翼地舔舐着,舌尖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极了一只极度害怕弄伤主人却又不得不遵从命令的幼兽。
但很快,龙族与生俱来的、深植于血脉中的治愈本能开始逐渐压倒羞耻心。
他的唾液似乎真的带有某种特殊的活性成分。
接触到火辣辣的伤口时,起初带来一阵轻微的、刺激性的刺痛,但随即一种奇异的、深层的、清凉的舒缓感迅速蔓延开来,仿佛在有效地中和着那些嵌入皮肉的、仍在持续释放灼烧感的松脂毒素。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温热,尽数喷洒在伊安敏感的后颈和背脊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为了够到更上方的伤口,他不得不更靠近,胸膛几乎要贴上伊安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微颤和过高的体温。
他的双臂无意识地环住了伊安的腰侧,形成一个从后方拥抱的、极其亲昵的姿势,试图稳住自己发软的身体,也像是在稳住对方那因为忍痛而微微摇晃的身形。
这个姿势让所有的感知都被无限放大、纠缠、发酵。
伊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柔软而温暖的唇舌在他伤痕累累的皮肤上移动的每一寸轨迹,那湿滑温热的触感,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舔舐、每一次轻柔的吮吸(为了清除细微的树脂碎屑),都带着一种全然的奉献和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那感觉与伤口本身传来的、尚未完全消退的尖锐痛楚、冰泉草膏残留的冰凉刺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折磨,又……极其令人沉迷的、感官上的风暴。
他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呼吸的稳定。
但身体内部的某种陌生而危险的燥热,却从被舔舐的伤口处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烧灼,几乎要盖过痛苦的感知,挑战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莱昂同样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伊安血液里那种独特的、混合着冰泉草冷香和一丝铁锈气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口腔和嗅觉,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晕眩的、属于伊安的、极其强烈的个人气息,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唇舌下皮肤的触感,肌肉的紧实纹理,甚至伊安无法完全抑制的、细微的战栗和逐渐升高的体温,都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能感觉到伊安的心跳,通过两人紧贴的胸腔,一声声,沉重、急促而有力地震动着,与他自己那狂乱得毫无章法的心跳逐渐重叠、碰撞,产生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共振。
之前藤蔓心电图的那狂乱的、融合的波纹仿佛再次浮现于眼前,只是这一次,更加真实,更加……血肉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树脂的甜腻味、药膏的冷香,以及一种逐渐升腾的、湿热的、由呼吸和唾液交织而成的、难以名状的暧昧气息。
寂静的冰廊里,仿佛被无形地隔绝开来,只剩下两人无法平息的、交织在一起的急促呼吸声,和那细微的、持续不断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舔舐水声,以及偶尔无法抑制的、极轻的、从喉咙溢出的闷哼或呜咽。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莱昂终于颤抖着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时,他的嘴唇湿润红肿,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而躲闪,根本不敢看伊安。
伊安后背那些最深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渗血,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莹润的生物薄膜,边缘开始有细微的收敛迹象,颜色也从骇人的鲜红转为较浅的粉红。
龙裔的唾液,尤其是纯净未成年龙族的唾液,其治愈效果确实惊人。
伊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整个后背的肌肉依旧因为之前的紧绷和持续的刺激而微微颤抖。
但那种持续钻心的、令人疯狂的灼痛确实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被仔细呵护过的、带着微痒的麻意,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被标记般的、挥之不去的存在感。
莱昂满脸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早已被血和药膏弄脏的衣角,呼吸依旧急促,几乎不敢呼吸。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之前的痛苦呼喊更加令人难熬,充满了某种一触即发的、滚烫的张力。
伊安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面色依旧苍白,但眼底的冰冷似乎被某种更深沉、更滚烫、更复杂的东西悄然取代,那是一种近乎餍足的、却又更加危险的掌控欲。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莱昂湿润红肿的唇上,停留了漫长的一秒,那目光极具穿透力和占有意味,让莱昂几乎要瑟缩起来,脚趾都尴尬地蜷缩。
伊安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用拇指的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审视意味地擦过莱昂的唇角,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抹去那里残留的一点点暗红色的血渍——那是属于伊安的血。
“效果……不错。”他低声评价,声音依旧沙哑,却像是带着钩子,每一个音节都磨蹭着人的耳膜,“看来,以后需要常备你这副……‘药’。”
他将“药”字咬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狎昵和绝对的占有宣告。
莱昂的瞳孔猛地放大,整张脸烧得快要冒烟,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再次如野马脱缰,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怀疑伊安也能听见。
伊安却已经移开视线,目光再次落回岩壁上那处人工痕迹上,眼神瞬间冷却,锐利如刀,所有的迷离和热度被迅速封存,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和警惕。
“该走了。”
他站起身,动作间依旧能看出牵痛带来的滞涩,但语气已经恢复了绝对的掌控力,仿佛刚才那段插曲只是必要的数据收集过程。
“有人给我们准备了‘大礼’,不去看看,未免太失礼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期待的味道。
他向前走去,后背新生的、还泛着湿润光泽的皮肤在永昼光下显得异常脆弱,却又带着一种历经摧残后重新愈合的、惊人的生命力。
莱昂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血液独特味道和温度的嘴唇。
那味道仿佛已经渗入了他的味蕾记忆深处。心跳,如密集的鼓点,敲打着前所未有的节奏。
那无形的、以痛楚、依赖和如今新增的、难以启齿的亲昵所编织而成的缚网,
在这一刻,收得更紧,也更……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