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是火,人心是水,火遇水,要么熄灭,要么沸腾。”
而现在,他要把两者关进同一只铁笼,
让它们在72小时里相互摩擦,直到烧穿锁链。
露卡抬眼,
“龙群不会等你。”
“我也不会等他们。”
伊安的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流,平静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寒意。
露卡抬手,从斗篷内侧摸出一枚拇指大的水晶球。
水晶球里浮着一缕极细的红烟,像一条被囚禁的血丝。
“这是龙皇的血契,”她轻声说,“一旦龙群抵达,血契会强行唤醒他体内的火核。”
她看向莱昂,少年脸色瞬间惨白,尾巴僵直,尾环铜铃在无声中颤抖。
“火核觉醒,静音咒会在三秒内崩裂,”露卡继续说,“届时整个北境都会听见龙啸。”
伊安接过水晶球,指腹在球面摩挲,红烟随之扭曲,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那就让龙啸来得更晚一点。”
露卡离开后,木屋再次陷入寂静。
伊安把水晶球放在床头,红灯的光映在球面,红烟与红灯交织,像一场无声的燃烧。
…………
露卡走后,铁架床被重新组装完毕。
钢管之间的焊点被雷奥锤得平整,却在日光里泛起极细的蓝光,
像被月光吻过的刀口。
伊安把莱昂按进怀里,掌心贴在他心口。
计时器红灯闪烁:48→47→46……
心跳在掌心下加速:88 → 92 → 96 → 100。
伊安低声数秒,声音像雨夜里的钟声:
“72小时后,铃声会加倍爆发。”
莱昂抬眼,竖瞳里映出伊安的影子,像一枚被点燃的星。
“那就让它爆发。”
铁架床的钢管在体温与心跳的双重作用下微微升温,雷奥留下的焊点像极细的血管,在金属表面跳动。
莱昂的尾环磁石与伊安腕上的银痕产生微妙共振,每一次心跳,磁石便轻轻敲击铜铃内壁,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嗒”。
那声音被布条闷住,却传进骨缝,像有细小的锤子在敲打脊髓。
…………
中午,阳光终于穿过雨云,照进木屋。
伊安在窗台上摆开一排空药瓶,瓶壁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像把整条银河塞进掌心。
雷奥留下的心率磁石被阳光一照,
中心那粒龙血结晶折射出深红的光晕,
光晕落在铁架床的钢管上,像一条流动的火。
莱昂用尾巴尖去碰光斑,
尾鳍被映得透明,能看见细密的血管。
磁石突然“嗒”了一声轻响,
像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雨后第一次鸟啼响起,
声音穿过潮湿的雾气,撞在铁架床上,
被钢管反射成一圈极轻的嗡鸣。
鸟啼、磁石、心跳,三种节奏在狭小木屋里短暂重合,
像三支鼓槌同时落下,又迅速散开。
正午,计时器跳到46:00:00整,
铁架床上的锁链发出极轻的“咔”,
像世界在正午时分偷偷按下了暂停键。
伊安在日记写下:
“铁架床尾环锁,心跳共振100%,静音咒48h。
倒计时第4天,火与血焰,待爆。”
墨迹未干,被阳光一照,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
像被月光吻过的海。
莱昂的尾巴轻轻缠上伊安脚踝,
鳞片边缘被阳光照得透明,像一层薄冰。
少年低声问:“下一站?”
伊安答:“龙脊山北坡。
风暴降生,从不迟到。”
…………
午睡的时候,伊安把莱昂的尾巴重新缠回床柱,尾环磁石紧贴铜铃外壳,心跳每跳一次,磁石便吸紧一分。
少年在昏睡中无意识地挣动,角根的血线因挣扎而再次裂开,血珠滚落,落在伊安掌心,滚烫得像熔化的铜。
伊安垂眸,把血珠含进嘴里。
铁锈味在舌尖炸开,带着极淡的龙息。
他在黑暗里无声地笑,像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
计时器红灯继续闪烁:
45→44→43……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
…………
镜头拉远——
正午的阳光把雨后村庄镀上一层淡金,
瓦檐上的水珠还在滚动,每一滴都映出完整的朝阳,像无数面小镜子。
铁架床的钢管在光线里泛着冷冽的银,
焊点上的蓝光渐渐隐去,只留下极细的银痕,像一条沉睡的龙。
风从山口吹来,带着松脂与雪的味道,
吹过木屋,吹过槐影,
吹过两条即将交汇的影子,
像两枚即将碰撞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