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记者出身,媒体人的八卦血液,已经根深蒂固,但反正不是搬弄是非,下不了拔舌地狱…
『妳对付不了妳的玛格莉特,对吗?』十几分钟以后,我才发现她的坐姿优雅,酒杯却还是满满的。
『是有点麻烦。』她赧然一笑,脸颊不醉先红,倒也是一个会在酒吧上让男子想要搭讪的东方女人。
原来,杯口抹着一圈盐,让她找不到地方靠嘴唇去喝,旁边附着吸管,她嫌不衬这地方(以及她本人)的气质。
『要不要帮妳要根汤匙?』我热心地问。
『啐!又不是小孩吃冰淇淋!』
『妳看人家像吃冰淇淋吗?』我用下巴指了指另一桌的男女,两个雅痞,一匙一勺,边说边吃,氛围也是百分之百的高尚。
她放宽心了,把手一抬:『嗯!这个我可以自己来。』
一个扎着马尾的大男生,腰间系着过膝的长围裙:『妳好!女仕,有什么可以帮到妳的吗?』
『我可以要你的……』
芬妮的英文字正腔圆,我听的仔细,Could I have your….
嗯!用上could,礼貌得过头了,但也算是有教养的好女子。
要汤匙就要汤匙,加个冠词就可以了,用your,不是很恰当,待会儿记得提醒她……
而当我还在留心她的英语,没想到,她冒出来几个字,羞得我没当场挖个地洞,逃回台北去。
Could I have your…… sperm?
偏偏她的声音又响,旁边几桌客人全都听得一楞,然后,摀住嘴笑得肩膀抽动。
更可恶那个马尾巴,是个冷面笑匠,随去随来,弯腰递上:『我的sperm,我想,应该擦干净啦!』
一句话,让身旁的男客女客,终于是爆笑出来。
『怎么?』芬妮宝贝也晓得自己出糗了,靠到我肩上来问。
『spoon!小姐,汤匙叫做spoon。』我压低音量回答,试着让口气显得温暖。
『我…我…说什么?』
『没什么啦!下次记住,sperm是一种男人专有的分泌物,用显微镜去看,会看到成千上万小蝌蚪的那一种。』
我亲切地观赏着我的朋友,霎时全身一半以上血液涌上脖子和耳垂的奇景。
一边像爸爸一样,不停拍着她颤抖的手背。
伪装成纽约客不难,能不开口就少开口,这,是我当天学到的第三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