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鱼息的魔修功法小有所成,至少现在还能应付的过来。
两人已经退到了断崖附近,眼看已经无路可逃。
黑色的骑兵不紧不慢地逼近,姿态悠然,在沙地上散发出一股腐朽潮湿的肃杀之意。
而在他们回头的一瞬间,岩石后面突然冒出一个身影,一掠而十丈,就像一根松弛埋伏的黑色细线在黄沙迷雾中蓦地弹起,接着刀刃滑过杜以凤的脖颈,细线渗出血色,而杜鱼息全部精神都紧绷在冥鬼骑兵上,对这突然的刺杀措不及防。
而他只能颤抖地拥住杜以凤逐渐失温的身体,望着那人缓缓失去神采的眼睛。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出现一抹释然的笑意。
刺客便是楚玥,她还想再杀了另一人。可麻烦的骷髅兵也将她围住了。
京墨是怎么说的来着……
“想去三重天,可以啊。不过你要是不幸遇到一群骷髅架子,千万别硬上啊,能跑赶紧跑,跑不了就举旗投降。”楚玥迟疑着,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
另一边的衰老,还在向两位姑娘诉说‘鹿响语’的事迹。
鹿响语能感觉到这个人每一句都没有说谎,而且带着无比真诚的信念。给她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像什么呢,他像是一个传教士,当然要用最美的词汇,最高尚的品格来称诵他的主人。洗脑旁人,也洗脑自己。
衰老说姑娘在二重天做出了一个太阳。
又帮助了京墨和素女,使素女成为一座城的活神。
衰老说鹿响语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追随她的人越来越多,但她从未将这些人当作下属,也不让他,阿楚,阿荔萝这些本来是奴隶的人自称为奴。
所以衰老一直亲切地唤她姑娘,而阿楚那些人则当她是阿姐。无论是什么样出身的人,在鹿响语眼里都是平等的,平等的有趣。
后来,她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
她从地底带回了一只强大的军队,但无可奈何放弃了他们。后来她在一重天建了一栋鬼王殿,继续守候着仰望她的人们。
“阿荔萝……他偷走了姑娘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不死军队,它被世人叫做,冥鬼骑兵。”
“……”
奇怪,这简直太奇怪了。
鹿响语先前一直没有插话,在心里憋了满满的疑问,这时正想找个问题说出口,却听见讲了很久的衰老发出一阵强烈的咳嗽。
“咳咳咳……老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讲过这么多话了。”
衰老无奈地笑着,“老朽的声音一定很难听吧。”
老人的声音像磨砂般沙哑又刺耳,鹿响语便回头问宋深时她们还有没有水。
宋深时说有,那老人便摆了摆手。
“老朽要麻烦两位姑娘,替老朽去那旁边的山坡上,坡上有个山洞,帮老朽装一些水来吧。”
“老朽才好回答姑娘的问题。”
“……”
两人商量着要不要分开,留下一个人看着衰老。但是鹿响语实在受不了一个人待着,便缠着宋深时一起去了那个山洞。
洞里没有危险,而且确实有一块深色的小潭。地下水沿着岩石的缝隙,流进这个潭水里。
“这个潭不一般。”
鹿响语没有看出来,宋深时便带她来到一旁茂密的草里,以剑挑开,一块写着“思亲池”的歪斜小碑便露了出来。
“我在古籍上看过一个故事。”宋深时看着小碑上的字,将那个故事讲了出来,“从前有许多奴隶被抓到矿山里,日日夜夜地开采,直到死都不能回到家乡。这些离家的人便围在一起哭泣,留下的眼泪聚集成了‘思亲池’,当有人滴一滴血到池子里,便能看到亲人的面孔。”
“……”她抿出了衰老的用意。
这是个放在水面之下的吊钩,可明知道它是钩,会刺穿她的嘴唇,却还是被钩上饵食的香味吸引。
宋深时继续讲着那个故事:“有的人看见父母亲人惨死,便发出绝望的悲哭,思亲池又为他展现出了一个和他十分相似的,陌生的孩子。那人便以为是他流落到其他地方的血脉。”
“在那个故事里,只要给思亲池一滴血,便能看见世上其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见鹿响语盯着这处幽潭沉思,宋深时轻声说:“我们取了水便离开,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鹿响语摇头,然后抬起头来,用宋深时的剑划开了手心,滴血落潭,荡开一片片涟漪。
只觉一股玄妙的气氛随着涟漪漾起,接着,二人等待着潭中变化……却是,没有变化。
或许这个故事一样只是杜撰呢,或许这根本不是思亲池,只是立个碑在这里。
但鹿响语还是心头一紧,等了许久,还是没有任何的画面在潭水中显现。
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片树叶,无枝可依,无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