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城。

冰冷的沙漠中央有一片血色的大湖，而湖中垒起了一处高地，素女城中的人们居住在那上面。

传说血色湖是神女为城中人们流干的血，这血能为人们驱散妖邪，治愈百病，平时也用它来饮用洗澡而没有腥味。血色湖保护了素女城免受冥鬼的侵害，使之成为二重天里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族聚集地。

清晨，湖边聚集了满满的商人旅客，都围着一处十仞高的巨大塔型建筑，一堆人在那儿熙熙攘攘地，和谐地讲着话。

其中的杜以凤也知道了素女城的一些信息。

比如城中禁止械斗，比如素女城有一位活神。

“哇噢，快看！”

有人发出惊呼，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塔型建筑如同一块折叠的弹簧，以缓慢的速度向湖中央展开，而湖中城市高大的城门边上，也有也有同样的吊桥朝这儿伸展开。

不多时，桥合并成一处，商队便带着货物洋洋洒洒地陆续进了城。

今天刚好是神女日庆典的第一天。

素女城中的人们曾经信仰着一位少女，那少女的鲜血在百年前救治了城中百姓，此后便成了人们的信仰。少女便是素女，素女耗尽精血救治众人，在死前预言百年后会在城中转世，只要素女城还在，便永生永世不会抛弃她的信徒。

现在已过去两百年，而信徒们等到了她的二次转世。

要如何找到素女的转世？

神女庙中留存着一副素女的画像，那画中女子白衣飘飘，容貌清丽动人，见之难忘，少女清冷的气质如同仙子一般。经过百年来人们虔诚的祭拜，画中人半阖着眼睑，绝美的脸庞富有神性，仿佛要活过来了。

城中每有一位女婴诞生，都会带来神女庙祈愿，祈求神女降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信徒们等待百年的神女转世，终于在九年前诞生了。

素女自小被接到神庙，在祭师们的重重看护下长大，她是神女的转世，不被允许有表情，神态自小便开始控制，直到和那神女画像一般。

素女除了吃饭睡觉，少有运动，需要行走的时候，便由侍从抱着她，每日除了熟读经书，面对信徒的跪拜和祈求，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但她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

每年的神女日都会在七月七举行半月，前三天由神庙祭师带着素女在城中游行，之后在广场上接受民众的参拜，由信徒们一个个跪拜在她的座下，亲吻素女的手背，由她回答信徒们的问题。之后在日落时回到神女庙。

据说素女的预言十分灵验。连外来的商队也深信不疑。

素女其实并不太明白信徒的问题，她有时的回答并不清楚，这时，素女小孩子的脸上还是那般冷淡的表情，她会说出几个联想到的字词，然后由信徒自己去拆解。

第一天参拜的人里，有两位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两个长相相似，明显有着血缘关系的青年剑客，只是，一个人脸上带着隐藏起来的阴鸷，另一个则是浓浓的疲倦。

那二人问了什么问题？

素女想了想，除了客套的没有感情的夸赞词，他问的是，“神女殿下，我想要的，何时能得到？”

素女看向他身后并未提问的人。

她对着二人说道：“成枯骨者，在此为王，原是枭雄者，在此为隶。”

杜鱼息和杜以凤离开了。

两人觉得莫名其妙，这所谓灵验的预言，根本无法解读。杜以凤只能认为，他几次差点死在宋深时手上，便是那“枯骨者”，后面接的那句“在此为王”，难道是提示他魔界中还有了不得的机遇吗？

后来，便也没有其他有意思的事情了。

素女虽然还是小孩子，一概会将自己的表情隐藏起来，她是神女，只能是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又要展现出她的慈悲与怜悯，以救助她的信徒。

直到第三天。

那天即将黄昏，由于是最后一天游行，广场上挤满了还未参拜的信众，祭师也不好驱赶信徒，便通过素女的意思，继续接受广场上信徒的参拜，但是之前参拜过的信徒，就不再接受了。

素女能准确记住这三天里见过的信徒，就算抱着侥幸心理再次过来，也不能再见到素女的真容，而被驱赶回去。

那天最后一位信徒，她记得，是一个极其可爱的孩子。

她带着斗篷，斗篷下面是一张毛绒绒的脸，虽然是少女的声音，但是有着胡子和黄色鬓毛，头发也乱糟糟的。

“对不起，小神女殿下，我不是你的信徒。”少女抱歉地说。

素女便被她逗笑了，小孩子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至少她忍住了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