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二重天。

大静谧，鸟兽走，黄沙过，金银山。

暴雨至，惊蛰天，浪渡船，定天威。

渡女笑，莫哭悲，银斧落，见金城。

金城败，沧海田，荣与共，百鬼登。

在宋深时的手里捡回两条命的杜以凤和杜鱼息，在沙漠中沉默地行进着。

还好有《界域奇闻》，还好它能及时更新信息，并且将这片沙漠的地图重新绘制。

二人顺利找到一片绿洲，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当然看见凶猛的野兽都选择绕路了。所以能找到地图上的绿洲，两人也算幸运。

“鱼息……”杜以凤虚弱地倚靠在一颗两仞高的大树下，一旁的杜鱼息从林子里捡了一堆木头和果实回来，正对着《界域奇闻》分辨它们有没有毒。

听见杜以凤的声音，少年抬眸，杜以凤投来关切的神情，“鱼息，那一剑很是厉害，你的身体有没有事？”

宋深时偷袭的一剑角度之刁钻，事发之突然，可谓是把握住了最好的时机一击毙命，而杜鱼息侧身过来毫不犹豫替他挡刀的行为，他十分感动……如果下地狱了，也有一个单纯的弟弟能替他垫背。

“我没有事……”杜鱼息低头，这时显露出一丝的迷茫。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欺诈的漩涡之中，迷失了所有的方向。是不是所有人都在骗他，那个把杜以凤的剑送回来的家伙也是。

他看不明白，他从来都不懂人们行为之下的深意。

但现在，他好像也有面对杜以凤也能隐藏起来的东西了。

“是通灵犀角替我们挡下了那些伤害。”明明没有受伤，他的心却好像被划上了一道深刻的缺口。

说话间，杜鱼息将法宝拿了出来，通灵犀角是自己出现在胸口。现在在他手心里，只有一块手掌般粗的犀牛角，白玉色泽的表面本来散发着清透的灵光，此时却显得暗淡无光，中间有一道深深的剑痕，里面则是怪异的黑红色胶质。

“这是从本家带出来的天阶法宝？”杜以凤肉眼可见的心疼。

杜鱼息笑了下:“对，它毁了呢！”

“通灵犀角是我们本家的一件保命法宝，还能在修士死亡后温养残魂，现在变成了一件废弃的地级。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

杜以凤难以掩饰脸上的自责之意，他一只手拥抱上杜鱼息。

被他拥在怀中的少年心想:他失望了吗？

他听见一个心声回答:没有，他一直知道会如此。

那小小少年又问:那他何时会失望？

那道心声回答:不知。

看见杜鱼息也是如此悲伤，杜以凤便安慰道：“鱼息，没关系，至少我们都活下来了。”

“如果回去一重天，那个可怕的修罗极有可能还在那儿埋伏我们。”杜以凤顿了顿，翻起了手边的《界域奇闻》，上面记录了百年来二重天发生的事情。

“二重天本来有八座城邦，现在因为地龙的封锁，七座城邦都在冥鬼骑兵的践踏下被摧毁，只剩一座素女城还在。”

杜鱼息认真听着，没有说话。

“那我们就去素女城吧，好吗？鱼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杜以凤如此温柔的口吻。

“如果能在二重天找到不息花，或许我的灵脉就能修复了……到时候，换我来保护我亲爱的弟弟。”

那两人一边畅想着，重新踏上旅途。一趟不归的旅途。

而他们离开后，不远处一片巨大的热带植物抖索着，钻出一个黑色斗篷的人影，她微微抬手，黑猫便从斗篷下沿着胳膊钻出来，另一边的肩头也鼓起一个包，毛绒绒的小阿楚探出了头。

“喵唔~”

“没想到你真的是阿楚的后代。”京墨没眼看地瞥了眼白团子，表情颇有些嫌弃，“本座要告诉你那个鹿响语的话不要信，信了被骗了就会变成和它一个样子。”

“可是她毕竟帮了我。”楚玥懵懵懂懂地望向黄沙中的两个斗篷小人。

“啧，那两人好像是她们的仇人，看着挺弱的，你把他们杀了，也算报了恩。之后遇到，还是要小心些。”

“嗯，楚玥明白了。”

还有一点京墨没告诉她，根据他的经验来讲，若是鹿响语越是真诚地待你，那么说明你内心中的幽深越吸引她，这种情况更危险，不被玩弄到死他是不信的。

不过楚玥这么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孩子，倒没有什么幽深的内心，所以也不必提醒她。

*

二重天的一切都十分新奇。

鹿响语和宋深时也是步行，观察着周围的景物，大多时候，这里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黄沙，有着各种奇怪动物留下的脚印痕迹，慢慢地起风了，痕迹便会被沙砾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