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霍也不可思议道:“南风老大,这……”他悲哀地看着坐上之人,眼中委屈哀求,心想他好不容易骗到了人带回寨中,肥羊还没宰呢,怎么听二当家这意思是要放弃了。
他还搭进去鸾知这么一个赚钱的金袋子!
南风那黑白的花脸却是瞪着他,眼神中传递道:混账东西,眼下正是关键时刻,他却为了一己私欲,引来了三位大仙!生怕寨子里的东西不被人察觉。
南风继续说道:“这婴兽来自万鬼窟深处,竟然能避过我们的眼线,逃到城中,除了她,没有第二人能做到。毛霍,你把她杀了,当是为了你那女子报仇。”
楚玥本来很激动地扭,此时听闻现在就要把她杀了,浑身一僵。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只有宋深时了,可她也不确定,那位仙长到底愿不愿意为了她出头……直到她听见那盼求的声音。
“非也。”
众人讶然,宋深时一个跨步,来到了楚玥面前,替她挡住那层层叠叠恶意的视线。
宋深时语气温和,面上却平静肃穆,火光在那张没有瑕疵的脸颊上跃动,在那半张面具之下,又是一副怎样清丽好看的容颜。她坦坦荡荡,并不忧心那些暗中埋伏的算计。
她直直看着椅子上的老妖怪。
“你所言,不过是莫须有之罪,鸾知之死,乃情杀,与此女无关。”只看宋深时分外认真的神色,若不是帐中人都清楚真凶是谁,怕都要信了。
眨了眨眼,宋深时也有些恍惚。
李四和楚玥都以为这位高人沉默寡言,宋深时其实并非如此。这只是她从一些长辈身上学到的范儿,加之遇到事儿能动手就绝不动口,就算是先前“藏拙”的时候,她也晓得扮猪吃老虎。其实这人格外懂得装腔作势,装聋作哑,能言善辩!
抛开一切不谈,既然无法指认真凶,那就捏造出一个真凶。
“你说,是情杀?”南风老大尖利地质问道。
“何来情杀!”他拍椅子,哈哈大笑。
“当然是情杀。”宋深时面不改色,她绕过楚玥,装作不知,来到毛霍与杜以凤面前,请他们描述案发时。
毛霍不知这位高人是何用意,只把当时和杜氏兄弟一起上山祭拜红月,下山后又在城中逛了会,接着便看见房屋坍塌,鸾知浑身是血地躺在那儿。
杜以凤也为一些细节进行补充,在众人面前,他还是要伪装出不认识宋深时。他觉得宋深时正看着他暗笑,却也没有拆穿他。
“我已明白凶手是谁。”宋深时点头,回到中央,她坚持说道,“此女胆小如鼠,又与那名名为鸾知的姑娘毫不相知,没有任何理由杀害她。”
“若此女身上真有那魔修阿月浑留下的魔狼,为何生生被擒,眼下生死危机都未曾看见,又如何杀害一个根本毫无关联的人。”宋深时用笃定的,不容置喙的声音,完善她的谬论,“既然大家都认为魔狼属于阿月浑和他的亲信,鸾知又是那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或许她曾经与那人私相授受,到后来倾慕这位霍兄,辜负了旧人,至此招来灾祸,也算情有可原。”
“……”众人皆惊。
但没有一个人再出来否定她的推理,因为再推翻,真凶就要找到了。
“……”南风老大沉吟着,“虽是如此,可此子也是婴兽,断然不能将它再放回去。”他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当然不必!”宋深时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她用了内力,众人只觉得脚下地面猛地一震,足底发麻。
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宋深时加快语速说:“此女是从苍狼帮逃出来的,既然如此,为何不让她替我们带路,面见阿月浑,让他给鸾知姑娘还一个公道!”
“!”南风老大一张花面展开,这时才明白宋深时的用意。
毛霍也有些蒙,他心口扑扑通通跳,本来人杀了便杀了,现在被摆在众人面前,被拿出来如此理论,也难免心虚。
“这不行……”南风老大想硬着头皮拒绝宋深时的提议。
可眼下还有另外的,审时度势的人。
杜以凤站了出来,脸色苍白地虚弱一笑,语气保持住了平稳,他说:“霍兄,鸾知既是你深爱之人,你们的爱情感动人心,鄙人先前便十分艳羡。现在鸾知的死让你如此难过,既然真凶是阿月浑以及其亲信,不如就依这位道友所言,”
“把鸾知挖出来,带着她,我们才能找到真凶。”
毛霍被他的话噎住,面色一僵。事情发展到现在,主动权已经不在清风寨手中。
不过若是深入万鬼窟,他们也还有机会。
南风老大的脸色白了又黑,只听见讥讽的尖细声。
“今日已晚,两位仙长路途匆匆,明日,就依仙长所言,带着那女子的尸骨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