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红月都跑了,那就不急着去祭台,三人回到离祭台最近的鬼王城。要去二重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鹿响语便想着,要不要趁这几天时间把杜以凤解决一下。
她会有这种冲动,因为鹿响语发现,那个盒子里的两件地级法宝,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鹿响语试着悄咪咪炼化锁灵针的时候,发现其中三根针头是空心的,里面蕴涵这三滴黑血。她没有马上解除禁制,让它们突破封锁,她能感觉到其中无法匹敌的威能。
毫不夸张的……灭世之力,若是这三滴心头血同时出手,宋深时也未必吃得消。
她再让小阿楚搜寻杜鱼息的方向,发现这兄弟二人的位置变了。
他们竟然也去了红月的祭台。
没过多久,鹿响语便和宋深时便也来到祭台上。
她们与杜以凤几人刚好错过,不过这也是鹿响语有意为之。
只要跟着那些人进入二重天,或者干脆在红月的阶梯上发动奇袭。报仇的方式有一百种。
祭坛昏暗无光,四角矗立着和鬼王殿如出一辙的大柱子,柱子旁放着已然熄灭的火盆。
红月祭坛无人看守,三人顺利接近四柱中央那块圆形大石头。
大石头平整如同一方擂台,表面有着自然形成的纹路,不过眼下看不分明,鹿响语的视线一直盯着台面上的祭物。
“两位……把祭物放在这上面就可以了。”楚玥不太敢靠近她们。
宋深时也朝着祭台走进,鹿响语指尖已经碰到了石头边缘,沿着凹凸的纹路一路抚摸。
两人都未将祭物放上去。
鹿响语不必说,眼下她最珍惜的,是那把保命用的血刃锥,而宋深时,想必是萧煜交给她的瀚海澜冰剑。
若是要把这两件宝贝放上去,那她们魔界这一趟就不用去了。
这二人还在犹豫,可还有什么别的珍惜之物能用作祭品。
鹿响语忽而眼前一亮,终于在祭物里找到了好东西。
不得不说杜以凤也算谨慎,他把祭物放在了这后面,还用别的东西遮挡。
奈何他那把上品灵剑的光芒太过耀眼,便被鹿响语一下看见了。
“哇。”鹿响语不免面露喜色,灵剑的柔光把她的脸庞照得熠熠生辉。
可这柄灵剑上,居然还挂着一块带血的碎布,看着……又像是道袍的袖口。
“……”微愣片刻,鹿响语眨了眨眼。
这也,太有意思了。
*
数日前。
杜以凤二人从暗市出来之后,在一家客栈里遇到了一个人。
这家客栈并不像宋深时找的那家这么豪华,杜以凤选择去偏僻处寻,只是没想到,客栈看着破烂老旧,要价也不低,一间房居然要十块灵石。
当下就又把杜以凤气吐血了。
他拉着杜鱼息想走,却被客栈里唯一一位客人给叫住。
“两位小友,相逢便是缘,不如陪老兄我喝一杯。”
那酒蒙汉子看着粗野不堪,居然也是一位修仙之人。
杜以凤犹豫半响,还是过去了,也就认识了这叫毛霍的修士。
毛霍自称是嗜血帮的打手,平时便在鬼王城中活动,与杜以凤二人也是兄弟相称,将鬼王城大大小小的规矩都告诉了他们。
城中宰客的黑店四处都是,毛霍便将二人带到了城外一座小院,院子里还有他妹妹鸾知。
不同于霍兄身形高大,粗狂如熊的外貌,毛霍的妹妹小巧玲珑,性格也是十分羞赧可爱。
二人便在毛霍家中住下修养。
因是急匆匆逃进魔界,杜以凤的眼睛已服用丹药医好,可那节枯手实在太过诡异,杜以凤只得止血保住性命,断掉的右手无法握剑。更可怕的是,身体里的灵脉受到魔气侵蚀严重,好不容易排除干净,却一直没法修复。
杜鱼息陪着他疗伤,每日都在忧愁此事。
杜以凤只好安慰他:“吉人自有天相。”
霍兄日常都有事情,只在晚间回来,院子里便是鸾知常常与两兄弟相伴。
很快,杜以凤便发现霍兄的妹妹,看向杜鱼息的眼睛总是情意绵绵。杜鱼息像一点也没发现姑娘家心思,杜以凤倒是有考虑撮合此事。
等到一日霍兄回来,三人在酒桌上把酒言欢,问起了杜以凤的伤势。
两人还未对毛霍放下戒心,毛霍却是说起了魔界中修士的特殊之处。
鬼王城灵力稀薄,修士们身体中的灵气无法补全,灵脉也没有什么作用,很快就有人研究出了以灵修之体修炼魔修功法,只需要将身体脉穴封锁或用法宝屏蔽。
这法子也没什么副作用,到了外面,再将身体里的魔气尽数排除干净,一样能修行灵修功法。
杜以凤便问出详情。
“杜兄,那样可不行,灵脉若是伤势严重,不容易将其隐蔽,只能先修复灵脉,再修行魔修功法。”
“那样的话,却是有些麻烦了。”杜鱼息不免忧愁说道。
“诶,鱼息兄弟,可是遇上了麻烦事?”毛霍很是热情地碰了碰他的酒碗。
“……”两人不好说。
毛霍便又道:“若是灵脉损伤,鬼王城或许难以寻到灵气充裕之地,但在那二重天,生有一种不息花,可在浊气中生长,向四周释放出天地灵气。”
杜鱼息眼中浮现出希望之色。
毛霍红扑扑的大胡子脸臭熏熏地满是酒味,做出一副痴傻样子,又挠了挠头。
“不过,这个传闻我从未亲眼见过。”
杜以凤深思起来。
直到他确实在《界域奇闻》中找到不息花的记载。又考虑了许久,二人才打算去那二重天。
去二重天之前需要先去祭拜红月,毛霍便带着他们来到祭坛。
“杜兄,鱼息兄弟,拜红月需要将珍惜之物当作祭物诚心献给红月,若是被红月察觉出心不诚,或者这件物品你们并没有这么重视,红月便会震怒。”
杜以凤问:“红月震怒,会发生什么?”
毛霍浓密的大眉毛拧紧起来。
“若是红月察觉出受到了欺骗,便会在二重天的阶梯上让其踩空,那些人没有一个回来过,修士也是如此,千万不能有侥幸的想法。”
杜以凤便点头。
他叹了口气,低声对杜鱼息说道:“你那三件法宝,拿一件出来吧。”
杜以凤自己却不用多么纠结,他现在珍惜的物件,只有一件。
那把难得的上品灵剑被他握在手中,留恋多时,终是放在了祭坛上。
杜鱼息垂眸望着手中的宝物,望见杜以凤上前在石台上放置灵剑,他却恍然一怔。
唰——剑锋扫过杜以凤空荡荡的衣袖,他回眸,见杜鱼息握着那被血污染成深色,再也洗不干净的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