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柔软的腹部没有明显的刀伤,也是说明了这一点。
随后宋深时便放下心来,二人随风下落,途中宋深时用剑卡在崖壁间减缓速度,但上方的落石只多不少,而另一只手还抱着鹿响语,总不能把鹿响语甩到石头上。
眼看两人要被砸到,宋深时闪躲开,又借着空中落石转跳,在附近崖壁间发现一个山洞,带着鹿响语便钻了进去。
这时鹿响语咳着血醒来了,脑中仍是剧痛。
她还在想方才杜以凤那回事。
鹿响语也奇怪,她本是为了烤鸭才与杜以凤发生争执,可方才打斗中离得近了,那香喷喷的烤鸭却不见了踪影。
只剩厚重粘稠的满车污血,还有被污血浸染的木板上,一块玄铁般的尖锐黑石。
当下鹿响语便失望极了,只是她这一举动本就为了挑衅杜以凤,才没有表现出来。
冲动之下,便害得她与宋深时双双跌落悬崖,危机四伏。
“师姐……”
眼看鹿响语像被打蒙了还在发愣,宋深时便温柔擦去她嘴角血渍,喂了一颗丹药。
手中安抚似的摸了摸鹿响语的脸,将她沾在脸颊上的发丝一一捻开。
鹿响语便满是委屈地抬着头,眨眼便让眸中浸满了潋滟水光,只叫人心碎。
她抓着宋深时舍不得离去的手,舌尖下意识舔了舔嘴边的鲜美腥甜,不由得露出一丝狡猾兴味。
可表面上,她还是看着宋深时的眼睛,即使山洞中比外界还要昏暗,她也眨了眨眼,像是不明所以。
“师姐,我们是安全了,可把其他师兄师姐留在那上面……只怕会遭了那杜以凤的毒手。”
“……”宋深时把她的手从鹿响语温热汗湿的掌心里收回。
她转身时微微蹙眉,好似也那般担忧。
鹿响语扶着墙壁站起,肚子上的伤还在抽痛,她便直不起身子。
鹿响语像恨极了那般咬着牙说道:“这杜师兄招招尽是险恶杀心,若不是师姐救我,我怕是早就死在上面了,希望那些师兄们早些逃走才是,他们不是杜师兄的对手。”
“唉,这妖魔没抓着,便先起了内乱……”
她的表演十分有信念感,也不因山洞昏暗而偷懒,表情,动作,肢体语言都在配合台词,这场戏起码能打八分。
可宋深时不知在想什么,她没有回答鹿响语的话,像是压根不想理会,只自顾自地,在山洞里找了一块空地坐下打坐。
鹿响语一直觉得宋深时不过是装作打坐调息,因为她身上压根没有灵气运转,不过是一具空壳。
“师姐!”鹿响语便急了起来,她跑到宋深时脚边,猫儿那般蹲着,声音不禁哽咽起来。
“难道……我们要这般眼睁睁看着,那些师兄同门,就这样死掉吗?”
她知道宋深时一定有底牌,更何况出发前萧煜还给了她一个锦囊。
不知鹿响语嘤嘤嘤地哭了多久,宋深时才缓缓睁开眼睛,黑暗里,她白皙的脸上表情凝重,目光望着鹿响语的头顶,轻声问道:“生死,真的重要吗?”
鹿响语微愣。
如何不重要呢,她为了活命放弃了本来的修为躯体,为了活命忍下宋深时下的三道禁制。
似乎对于所有的生命来说,生存便是本能。
鹿响语沉默片刻,便只说道:“他们不该这样死。”
若先前都是演技,那这句话,便是发自鹿响语的本心。
所谓海千宗的修士,与大陆上大部分修士亦有不同。
小说里海千宗资源贫瘠,建宗困难,来的弟子资质良莠不齐,更何况还有魔修卧底与杜以凤这般险恶用心之人。
可海千宗却是人间对战魔界的第一道防线,无论如何,无论修士们能力大小,拼死对抗妖魔才是他们的宿命。
所以鹿响语才说他们不该这样死。
在海千宗长大的宋深时定然明白其话中深意,她便再次说道:“死在妖魔手里,还是同门手中,一样都是死亡,一样不会叫人铭记。”
修真世界诸多残酷,凡人不知晦朔,不知春秋的短暂一生,疲于奔波,不幸便被战乱与妖魔夺去性命,而修士为此斩妖除魔,维护世间和平安宁,亦会为了机遇良缘与他人相残。
魔修杀凡人,修真者杀魔修,凡人中诸多战乱,魔修癫狂毫无理智,修真者蓄意谋害杀人夺宝数不胜数。
没有所谓什么死的不同,不过是死的屈辱。
“就因如此……你就能无动于衷,冷眼相待?”
鹿响语站起来质问道。
她确实有些慌乱……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小说里的宋深时虽然偶尔有心机野心,但她大部分时候都是非常有正义感,能算得上是伟光正的一个角色。
鹿响语先前认为,她是太聪明太理智了……可现在她分明提前告知了宋深时那些人的隐患,她却依然毫不作为,这让她难以理解。
鹿响语清澈的眸子,沉沉地暗了下来。
“师姐,你以为逃到这里,便能眼不见,心不烦?”
一条蚂蚁的死亡,如何能发出震撼恒星的轰鸣。
“……”
本来阖眼打坐的宋深时,心中忽然出现一丝尖锐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