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取下缠在头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稍显惶虑的脸。
“姚侄女,究竟发生什么事?”
“洪叔叔,我爹……”姚萤语未语先哽咽,目光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爹出事了?”
洪万延见姚萤语点头,道:“我还是去瞧瞧。”
姚萤语连忙拦住:“洪叔叔,你见不到我爹。”
“可是门房……”
“门房不知我爹是有人假冒,或者说整个姚府都被蒙在鼓里。”
洪万延一脸难以置信:“你讲清楚些。”
“上次你来见过我爹后,他除了去公廨,回府便埋首在书房里。他吩咐自己要整理事务,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担忧他会熬坏身体,煮了补品送去。”姚萤语说及此,面上忽显苍白,“到书房门口,我听得里面传来说话声,想着大概是爹正见客,不便打扰,于是打算迟些再来。可房内的说话声略耳熟,我稍等一会,记起是管家的声音。”
姚萤语颤抖着嘴唇,继续道:“既是管家,打扰一会应不成问题。我正要敲门之际,内里响起一阵巨响,我吓着,托盘不小心撞到门上。我一听有脚步声往门边来,急忙之下藏到小院的树影下。当时我没做什么虚心事,却想也没想就躲起来。”
“正因如此,我躲过一劫。”姚萤语抬起泪眼,低声啜泣道,“管家开门查看过后又转回房内,我禁不住好奇,悄悄走到窗下偷看,瞧见管家拿着一张纸凑近烛火,爹的胸口插着一把刀,一动不动倒在地上。”
洪万延惊道:“你们家并未发丧。”
“因为我爹又突然活生生出现,倒是管家以身体不适为由连夜离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吓得连忙逃走,半路上遇见巡守的仆从……”
“你被发现了?”
“没有。仆从的声音是虽将管家引出来,我装作刚到的样子,说要送宵夜。管家笑着说爹正小憩,他替我送进去。我将托盘转交给他后匆忙离开。”姚萤语不安道,“我是不是该坚决要去见爹,揭穿……”
“不,你冷静点。”洪万延沉稳道,“若是你指出管家杀人,你跟那位仆从都会有危险。管家是你们家几十年老仆吧。”
“是,我想不出他为何要这样做。”
“我听闻江湖上有一种叫易容术的东西,可能有人利用此法伪装成管家,杀掉你爹之后,又假冒他的样子。如此便能说得通管家为何要一夜之间离去,他不能分身装成两人。”
“我有些混乱。”
“你看见管家正在烧一张纸。”
“是,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文书。”
洪万延一拍脑袋:“我知道。姚侄女,事已至此,我打算回去取一样重要的东西立即离开相安,你要怎样做?”
“我?”
“你看见那一幕,能保不会露出破绽让假的姚闲敬看出来?”
“我觉得不会有问题,你要去哪里?”
“去皇都。你爹生前怀疑李大人,我虽在李府任职,但不能去找他。”
“有用吗?”
“难说。我手中没有任何实际有用的证据,只有一个疑似有问题的账本,说不定与一连串怪事有关联,我偷拿出来,去皇都碰一碰运气。”洪万延面色凝重地凝视着姚萤语,“在我回来之前,你万事要小心。”
二人慎重道别,分从不同路离开小巷。
洪万延赶回李府中,径入账房内,发现空无一人。他暗祷苹凡千万别把账本揣在身上,捧起锁住的箱子摇晃几下,确认账本在内。他寻思着该如何拿到钥匙,转念一想,为什么要找钥匙,干脆连箱子一起带走,事后用斧头之类的利器劈开便是。
就在这时,一名仆从跑来禀道姚闲敬派人来请。
看来是匆忙离去引起他的注意。洪万延道:“请你告知对方,我恰逢有事要出去,迟些会亲自到府上拜访。”
“可是姚府的人说是急事,务必请你去一趟。看去确实像是很急,特意派了顶轿子过来。”
“这样吧,烦请你先去请他们等一会,我马上来。”
“好。”来人应声退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洪万延捧起箱子,寻一处地方把它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