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阻止?”郭行益目光炯炯凝视着她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确认她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会不会是殷旭琂问不出玉如意所在,派人来演的一出戏。
“谈不上阻止。”陈瑟柔止住颤抖,声音细小而认真,“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做。自从得知他的打算,我时时刻刻反反复复地想到底是揭穿他,还是与他同流合污。结果实在没想出一条两全其美的路,便任凭心动。”
“好一个任凭心动。”
“别说了,尽快赶在有人来之前离开这里。”陈瑟柔将钥匙插进锁孔里,咔嚓一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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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宅内,书房灯火通明。
殷旭琂坐于桌案后的扶手椅上阖目小憩,愠怒溢于言表。
先是焦无常,后是游晓烨,他们两人作为血诏的右使和左使竟轻易被解决,而且是在自己有利的地方内被除掉。
一想起这事,殷旭琂方强压下去的怒气又直冲脑门。书案上置着一个香炉,轻烟袅袅,宁神的香气似乎抚不平他心中汹涌的烦躁情绪。
他费了一段时间重新缓和心情,语含威严地开口道:“有多少人到了?”
“已有三支,分别是济世、青云、闻风,还差怀备。”
九个分部,只余四支。
依旧是一段压抑的沉默。
跟随在殷旭琂身边几十年的白椒深知此刻不需要劝慰,更不能胡乱猜测他的心思而说话。
“何致菽苍嵘二人在哪里?”
“回老爷,何致菽在外候着,苍嵘收拾烂摊子。”
“不能再拖。吩咐何致菽把郭行益手脚束起,准备使用傀儡血蛊,另外传下去留下一部分人,其余人先行出发。”殷旭琂起身反剪双手,绕出桌案,在屋内来回踱步,一边道,“告诉陈瑟柔,计划有变,叫她等我们离开三乐之后,俟机夺取三乐的控制权。”
“是。”白椒应了声,心里疑惑油然生起,一再思虑无果,于是开口问道:“为何不暗中夺三乐作为……”白椒本想说失败后的退路,这样怕是不妥,改口道,“必要据点?”
毕竟三乐官府内已经被他们渗透得非常深,只要解决小部分人即可收入囊中。
“三乐是诱饵。”殷旭琂道,“三乐离皇都骑快马需要多少天?”
“三天。”
“不错。我想在皇都脚下放一把火,将他们的眼睛集中到三乐,我们便可黄雀在后,趁机行事。”
如今大殷兵强马壮,实力强盛,更何况殷常霄派出亲信四处追查殷旭琂的下落,虽被他设下的陷阱瞒过去,但仍不可大意。招兵买马太显眼,唯有拿到传国玉如意,以及善用二十年大祭,使计出其不意,方可水到渠成。
“听老爷的意思是要放弃陈瑟柔?”
“我一开始留下她拉拢她,要她积攒威望正是为了当弃子使用。”殷旭琂双眼注视着案上灯火,冷然道,“我会挑一个适当的时机透露给殷常霄,二十年大祭将至,他不可能坐视不管,那时正是我的机会。”
“去吧。”殷旭琂道,“记住告诉她,事成之后一定回来接她,许她当初的诺言。”
“是。”白椒躬身轻步退下。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乎牧明煦、殷旭琂的意料。
次日巳时中。
念世堂后屋。
白椒面无表情传完话,恭敬道:“请问夫人是否有话要回传?”
闻知殷旭琂要对郭行益使用傀儡血蛊,陈瑟柔转着手中的檀木佛珠,垂眸沉吟。
半晌,她说道:“你告诉白老爷,要拿下三乐不是问题。三乐大大小小的官员,我早打通好关系。”
“您办事,老爷自然放心。”
“但是对郭行益使用傀儡血蛊此事不妥。”陈瑟柔面色平静道,“你先行回去禀告你家老爷,我处理好念世堂的事立刻到白府一趟,请他别轻举妄动,失掉得来不易的线索。”
“小的会回禀老爷。”白椒告辞退出。
室内只剩陈瑟柔一人,旁边小阁里设有一间佛堂,佛香轻烟缕缕,燃尽的灰白香灰宛若眼泪一样坠落。陈瑟柔收起佛珠,朝外唤道:“来人。”
一人快步走来,垂首躬身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前些天送来一批药,是为治怪病采买。连续三天,你让他们把药煎了施赠。”
“是。”
“下去吧。”
陈瑟柔从念世堂后门离去,前往白宅。
她常以何家一家之主的身份拜访殷旭琂,因而从不避讳,直接来到白宅大门前。门房早收到消息,领着她朝书房走去。
家下人在书房前禀报,得以应允后推开对扇门。陈瑟柔步入内,门旋即关上。
殷旭琂自桌案旁边的书架前回身,面露微笑:“白管家回报你不赞成使用傀儡血蛊。”
“适合不适合,白老爷比我更清楚。”陈瑟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