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雪汐往铜盆里扔进两条干净的麻布,浸湿拧干,递一条给牧明煦,两人用布揩擦过脸,清掉残余的睡意。
牧明煦朝闭目养神的人说道:“别装死,到底发生什么事?”
徐怀策哀哀叹道:“好歹伤得半死不活,不能温柔些?”
“没把你送回牢里,还不够温柔?”
徐怀策被他的话噎住,许是太久没见面,差点忘记以前耍嘴皮上从没在牧明煦那里讨到好处。
“是柳惜伤的?”
“是她伤的,但不只她一人。”徐怀策盯着桌上的茶水,“能不能先给我喝口水。”
易雪汐倒了一杯茶水,说:“起来吧。”
徐怀策撑起身,双眼期待地望着易雪汐,旁边的牧明煦接过杯子,塞进他手里,说:“你的手还能动,自己喝。”
徐怀策脸色复杂地瞥了牧明煦一眼,捧起杯子呷了口水,直接倚在床柱上,说道:“我一路追着柳惜来到三乐,不小心中了她设下的陷阱,被她囚进牢里。直到昨日,她突然跑来跟我说已经不需要你。她蒙着我的脸,带我到荒郊外,准备除掉我。幸好我一向机灵,在鞋底藏下一小块薄铁片,在柳惜蒙上我的两眼前,我事先移到袖中。”
他有些丧气地叹道:“我割断手脚的麻绳,没想到她处事小心谨慎,居然带来不少帮手。若是只有她一人,我有自信能毫发无伤从她手中逃脱。”
“你是如何得知我们在岁润楼?”牧明煦道。
“柳惜对我说不需要你的时候,提到你们在岁润楼。我就来碰一碰运气。”
“奇怪。”牧明煦若有所思地取下腰间的折扇,手不禁摩挲着扇柄。
“哪里奇怪?”
易雪汐看觑他一眼,说:“你被她囚禁有些日子,她为何关着你?不立刻杀你?”
“因为那条钥匙?”
“她已经拿到手。”
徐怀策两眉紧拧:“这倒是要问一问她。”
“如果我要解决你,肯定会直接在牢里杀掉你,再随便找条河抛进去喂鱼,何必要大费周折带你到别处去?”
“易姑娘,这就不对。”徐怀策道,“你想想看,她谨慎地带上同伙,或许她有自己的考量也未可知。”
两人随意拉扯间,门外响起说话声:“客官,早饭好了。”
易雪汐起身开门,阿豆举着托盘入内,放下三碗粥,一碟包子,几碟小菜便退去。
徐怀策抬起一手示意:“我唯有一只手能动。”说罢可怜兮兮地瞧着易雪汐。
“我叫阿豆回来喂你。”易雪汐说着就要转身。
“等等,”徐怀策忙叫道,“吃包子也不错。”
“明煦,”易雪汐唤回陷入思绪中的人,“吃过早饭再想。”
牧明煦回神道:“好。”
两人合力抬起桌子,把它移到床榻边。看徐怀策深受感动的模样,易雪汐连送他几个嫌弃的眼神。
“你被关住的那段日子,她或者是同伙有没有拷问你?”牧明煦忽道。
“没有。”
“果然奇怪。”牧明煦心中垂着几缕混乱的细线,它们搅成一团,一时难以捋清,思虑间,只觉一个温热的东西抵在眉宇处,他收回神思,抬眼瞥见一只包子贴在他的额头。
“不要钻进死胡同。”易雪汐道。
“是。”牧明煦接下包子,笑道。
徐怀策拿着勺子搅了搅白粥,疑道:“为何今日的粥特别寡淡无味。”
三人用完早饭,牧明煦又询问些小问题,了解到徐怀策被关的地方能听见铜钟声,于是向店伙计打听些情况。得知三乐城北郊外有一座兼善观,而位于城东的谭家恰巧在东北方有田庄,如今已在殷旭琂所用的假名白道芜名下。
“师父会不会同样被关在那里?”
牧明煦在屋内来回缓踱,摇头道:“难说,依阮离归所说的情况看来,殷旭琂在此地的势力并不小,郭老前辈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可能困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那座白宅。”
“是。”牧明煦道,“也有可能是暗街。”
“对啊,我倒忘了陶悯佑给的提示。”
“你们在说什么?”徐怀策的眼睛来回流转在他们之间。
“不管如何,我们去暗街一趟。”
“他呢?”易雪汐转向倚着床柱的徐怀策,“扔他在这里?”
“不,我想到一个好地方安置他。”牧明煦唇角扬起,狡黠一笑。